连雪河却懒得看他变脸,转身大步走出内殿,出去叫人了。
宣清溪:“…………”
很快,殷裁和凌长风前来内殿。
连雪河道:“这位是顺承府的前任少君凌长风,这位是个人。”
虞闲止将胭脂线稳住,缓慢站起身扫视一圈。
凌长风他认得,另一位人就显得眼生了,且面容和他的骨相不太适配,应当是用了遮掩面容的法器。
虞闲止道:“他是谁?”
连雪河不耐道:“学宫一个师弟——你哪来的那么多话,荆疏羽的死活你是半点不顾啊?”
虞闲止:“……”
也不知道刚才是谁将人摔来摔去的。
连雪河干咳了声,伸手一指:“你俩去瞧瞧。”
凌长风点头。
殷裁却没之前那样闲庭信步,他感知着四周那浓郁的无餍气息,心微微一沉。
如此大量的无餍,却被用秘术困在一个人的内府当中,这并非像温落木那种直接将无餍随手引出来吃掉这样容易。
此番恐怕有些棘手。
凌长风上前查探荆疏羽的情况,只看一眼就眉头紧皱,哪怕不用神识探都知道这人体内经脉定然已是千疮百孔了,活到现在简直是个奇迹。
殷裁不用看就断定这人没救了。
就算无餍被强行剥离,寿元也不会太久。
虞闲止双手环臂和连雪河并肩而立,见那两人像模像样地探查,低头道:“你的人可靠吗?”
连雪河拽着他的肩膀强行让他坐在地上,闲闲地道:“反正比你靠谱。”
这话不知怎么又戳到了虞闲止肺管子,眼神像是淬着毒阴恻恻盯着连雪河,大概又记起来两年前的事儿。
虞闲止张嘴。
连雪河见他想翻旧账,当机立断道:“同窗都要死了,你竟还在这儿说些有的没的?还有没有同窗之谊了?”
虞闲止:“……”
虞闲止看起来想弄死他,凉飕飕的眼神一直在连雪河脖子上盘桓,大概在想找时机掐死这个没心没肺的狗东西。
检查半晌,两人折返回来。
连雪河问:“如何?”
凌长风窥着连雪河的神色,想直接说出“药石罔效”,犹豫了下还是将视线隐晦地看向殷裁。
殷裁不能在此处暴露身份,否则无常斋这几人恐怕要直接和他开战,他给凌长风传音,让他代为转达:“药石无医,得准备后事了。”
凌长风眼皮跳了下,只好如实美化了一番传达过去。
虞闲止丧气的下垂眉轻轻一动。
连雪河理了理肩上的斗篷,挑了下单边眉,并不觉得殷裁会束手无策:“你确定?”
殷裁顿了顿,又传音:“……但也不是不能救。”
“怎么救?”
“我要准备些东西。”
“药材?”连雪河道,“想要什么,虞宁府都有。”
殷裁摇了下头。
连雪河见他没有明说,就知晓这医治的法子肯定很蛮荒,也便不再追问:“需要多久?”
殷裁琢磨了下殷戍一来一回的时间:“一日吧。”
虞闲止凉飕飕看向宣清溪。
宣清溪已经在鬼门那边品上茶了,见他的眼神投来,淡淡道:“看我做什么?人的生死并非生死簿决定,等他的身躯彻底经受不住断绝生机,魂魄自然要离体,就算我想让他留在阳间也无济于事。”
虞闲止正想和他对骂,连雪河头也不回:“不必管他——给我安排住处,明日还是这个时辰为他医治。”
虞闲止“嗯”了声,打了个响指招来昆仑弟子,让连雪河住下。
凌长风本想跟上去,但虞闲止出手医治难得罕见,更何况还有虞宁府至宝胭脂线,少年眼睛都亮了,小心翼翼地开口:“我能在此处守着吗?绝对不会给府尊添麻烦。”
连雪河点了下头。
殷裁本来百无聊赖,见状一阵狂喜。
碍眼的废物终于走了。
玉虚宫到处都是霜雪,哪怕是安排的客房再精致,仍是免不了觉得寒意彻骨,真元都无法抵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