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止带着连雪河缓慢驶入知机楼,瞧见药侍傀儡在此也丝毫不觉得意外。
连雪河狐疑看他:“来……这儿做……什……?”
虞闲止抬手挥开殷裁躯壳边的结界,淡淡道:“救你性命。”
连雪河更加疑惑。
虞闲止并起两指在手腕上轻轻一滑,鲜血汩汩涌了出来——因自幼试毒,虞府尊的血并非寻常健康的鲜红,反而带着些死气沉沉的暗红。
他反手一拢,从血中握住一把锋利的剑,上方蕴含庞大的森森戾气。
虞闲止淡淡道:“昨夜那个老狐狸不会善罢甘休,得在他作妖前杀了这人。”
连雪河:“?”
不是,等等!
杀谁?
虞闲止看懂他的困惑,微微转了转剑,血红的剑身倒映着光芒映在他冰冷无神的眸瞳中,显出一种非人的惊悚。
偏偏他和连雪河说话的语调仍是又轻又慢:“你身上的「骨生花」是他所下,这种毒咒源自蛮荒九域。太伏医书记载解法少之又少,最简单直接的办法:杀了下术之人。”
殷裁微微怔住,一时竟然没懂虞闲止的话。
「骨生花」?那东西不是被连雪河消解了吗?
为何会在他身上?
连雪河眼眸一沉,哑声道:“不用……你……”
虞闲止眼神泛着诡异的偏执,冷冷望向殷裁,宛如在看一个死物:“我不会再让你死。”
连雪河立刻要阻拦,喉咙再次哽住。
虞闲止修为强悍,用灵骨和灵血幻化而成的利刃好似由地狱火海所锻,带着威慑逼人的千钧之力。
他眼睛眨也不眨悍然朝着殷裁的躯壳劈下。
“不……”
千钧一发之际,连雪河不知哪来的力气,竟然从轮椅上站起猛地朝着殷裁的身躯扑了过去。
殷裁眼瞳狠狠一缩。
虞闲止脸色也瞬间变了,立刻撤手。
但太晚了。
那一刹那似乎被拉得极长,利刃未到,罡风却已卷起连雪河后背的乌发,青丝被削断数根,缓慢地随着风浪卷起。
就在那要人命的利刃到达连雪河后背的刹那,殷裁近乎本能地冲上前去扶住他的肩膀,堪堪往旁边撤开。
砰——!
利刃如剜骨刀,殷裁只是沾染一绺半边身子几乎被震碎成齑粉,唯一完好的手将连雪河的后脑勺按着护在自己胸前。
两人抱成一团,狼狈地滚到一边。
连雪河转得晕晕乎乎,脸埋在殷裁怀中,嗅着那股极其浓郁的昆仑木气息,怔然抬头。
药侍傀儡的面容泛着金色裂纹,那双眼直勾勾望着他,眼底还带着掩饰不住的惊惧和后怕。
他尝试了几次,似乎想开口说什么。
“你……”
傀儡灵符破碎了一半,没能发出多少声音。
虞闲止的刀终于收回来,脸色前所未有的难看,暴怒道:“连行淞——!你想死吗?!”
连雪河惊魂未定,跌坐在一堆木屑中喘着粗气。
药侍傀儡几乎被毁了一半,如今正急速恢复着,见虞闲止还敢倒打一耙,连雪河养出来的好脾气终于不受控制,连带着被封的大招也彻底解禁:“这话该我问你才对?!能不能好好听人说话?你脑子是长着显个子高的吗,上头空气稀薄就跪下来趴着,他是我的人,你凭什么不由分说就动手?!”
虞闲止冲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襟把人从地上薅起来,眸瞳带着可怖的赤红,厉声道:“蠢货!我是在救你!”
连雪河吵架从来不比音量,凉飕飕道:“是啊,差点把我救得首首分离、死无全尸,虞府尊真是好高超的医术。”
虞闲止:“……”
虞闲止浑身暴躁戾气又重新浮上来,他阴恻恻盯着连雪河:“你就是个疯的,一点不如你的意,你就想尽各种办法找死。早知如此,我当初就该掐死你!”
连雪河被一个疯子骂疯,几乎被气笑了。
简直和这脑子昏沉的人说不通,他索性扬起脖颈,冷冷道:“现在也不迟,动手。”
虞闲止神智被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