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
殷裁指腹轻轻抚墨着玉珠,莫名觉得眼熟,他试探着掐诀,就见那玉珠倏地一颤,在他掌心腾空,缓慢化为一朵绽放的莲花。
中间莲台跃然一株人参似的草药。
寄斜生。
这玩意儿虽是草药却附带毒性,很是鸡肋,唯一的用处便是只能作为「骨生花」解药,且生长在蓬莱巅,只有傻子才能冒险去取。
……却出现在只有他能打开的储物球中。
殷裁隐约发觉,或许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怨恨连行淞。
可他还是死了。
殷裁有些恍惚。
恰在这时,金错台外有火光传来,几个弟子巡逻至此处,疑惑道:“这里头有人?”
“不可能吧。”
“掌院吩咐金错台不能让其他人进去,还是瞧瞧吧。”
烛火摇曳着照映四周,整座金错台空无一人。
殷裁自有意识起便在修行,蛮荒九域那种鬼地方强者为尊,只要身躯强悍真元磅礴,哪怕是个热爱倮奔的阴鸷杀人魔也没人说什么,或许还得赞叹不愧是大能,杏癖就是奇特,咱们得学学。
修道不修心,性情变泰那叫特立独行。
这是殷裁第一次吃了没修心的亏。
识海几乎被无餍刮成毛坯房,寸寸生疼,殷裁踉跄着行走在黑暗中,不知是心脏跳得极快还是气血翻涌,喉中都泛起一股浓烈的血惺气。
从金错台一路冲去问心台,殷裁迫切地想要躲进那狭小一隅。
刚到问心台前,就见黑暗中有一道温暖灯盏幽幽亮起。
殷裁怔然看去。
连雪河雪衣雪发站在山阶边,手中拎着一把繁琐精致的冰灯,整个人宛如冰雪雕琢,唯有温暖的烛火从下而上倾洒在他的裾袍宽袖上,映出少年昳丽的面容。
殷裁嘴唇惨白,额间全是疼出来的汗水:“你怎么在这儿?”
连雪河淡淡道:“看你死了没。”
殷裁短促笑了声,大步走上前和连雪河擦肩而过,带起的风将灯笼吹拂得一阵摇晃。
注视着殷裁二话不说熟练步入问心台,连雪河神态淡然,抬手将散乱的一绺发拂到耳后,转身离去。
二条焦急道:【雪河,你怎么不拦着他呀?】
“拦没什么用,堵不如疏。”连雪河淡声道,“他想恢复记忆那便随他,反正如今我是雪河,他就算要再寻仇,连行淞已死,还要去酆都鞭尸不成?”
二条虚心请教:【那万一您的马甲掉了呢?】
连雪河:“……”
连雪河抚墨着腕间的圣人真元,眯眼道:“那我倒要看看同为九重境真元,到底谁更胜一筹。”
***
问心台。
殷裁再次见到了那具尸身。
几乎是这一个多月形成的肌肉记忆,殷裁看了第一眼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已伸出掐了个法诀,火焰熟稔地将那具身躯焚烧。
殷裁愣怔望着那灼灼燃烧的火焰,尸身处面容隐约露出一点朱砂痣,转瞬即逝。
幻境破开。
殷裁按捺住心中的不适,再次步入最后一层。
和之前的数十次一样,那片温柔乡宛如避风港,殷裁躺在榻上拥抱着那具温热的身躯,心中所有的迷茫痛苦全都被抚平,只有说不清的愉悦和幸福。
道侣温顺地趴在他胸口,修长的手微微攥着搭在殷裁肩头,呼吸均匀睡得深沉,殷裁不自觉地顺着他的呼吸频率调整胸口起伏。
往常一个半月的幻境中,殷裁就保持着这样的姿势睡到被问心台强制弹出。
但今天似乎有些不同。
道侣睡着睡着,似乎觉得硌得慌,手不自觉往前一抓,薅住殷裁的头发,含糊道:“疼。”
殷裁一愣。
道侣嘀咕完,身体就遵循最舒适的姿势从他身上翻了下去,侧身背对着殷裁露出凌乱的发和修长的后颈,继续沉沉睡去。
殷裁感知自己轻轻附了上去,手搭在道侣的肩头,这个姿势只要伸手一拢就能将人完全抱在怀中。
“主人?”
道侣像是在挥一只扰人清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