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被酒泡浮囊了。
李归昼醉醺醺的,嘴里胡乱说着听不懂的醉话。
连雪河颔首行了礼:“师尊。”
李归昼眉眼弯起来,从栏杆上放下腿作势要起身:“嗯,好徒儿,师尊还以为……”
醉鬼脚下一个趔趄,直直朝着连雪河栽了过来。
假魂下意识要拦,但手刚抬起来又停住了。
李归昼一头栽在连雪河身上,沉重的身躯将人压得“唔”了声,腰差点闪了,但连总要脸,自然不肯承认连这点体重都支撑不住。
他强撑着坐稳,伸手扶住李归昼,忍不住蹙眉:“你到底喝了多少?”
李归昼站稳,想了想:“嗯,一半。”
“葫芦的一半?”糊弄谁呢。
“酒窖的一半。”
连雪河:“…………”
酒鬼。
连雪河并不排斥喝酒,毕竟前世应酬酒局不少,不过这种浸泡在酒窖里的喝法还是遭不住,被那浓郁的酒气逼得不自觉后仰避开。
李归昼察觉出他的厌恶,重新坐回栏杆边,揉着眉心摆了摆手。
“别管我,你忙你的。”
虽然虞闲止做的菜色香味俱全,药味仍是很重,连雪河每回都是浅尝辄止吃个半饱就撂了筷子,今日却吃得慢吞吞。
李归昼将酒葫芦放在一旁,托着侧脸看向远处的莲塘,思忖半天终于找了个话题。
“春风卫传信,太伏或有天谴,这事儿你怎么看?”
连雪河多夹了两筷子鱼肉,假魂上前为他挑刺儿。
从昨日回来李归昼待他并不算热情,今日喝了酒话倒是挺多,连雪河慢条斯理吃着鱼肉,头也不抬:“杀了凭崖,天谴自解。”
李归昼一顿,回头古怪地看他:“为什么这么说?”
“天谴并非能靠着人类那点微末道行法术引来。”连雪河拿着筷子指了下天,淡淡道,“春风卫没预测到灾难来临的具体时辰,那天谴十有**是个幌子。”
李归昼被这番话说得酒意都没了几分,毕竟他师兄和春风卫商议半晌,也没得出这样的结论。
“若天谴真的来了呢?”
连雪河本来想嗤笑表示嘲讽,但话到嘴边又记起这人是尊长,强行吞了回去。
“天谴之力可毁天灭地,施术之人定然会付出相对应的代价。凭崖修行至今得有数百年,又在蛮荒九域那种九死一生的地界,您觉得他会大义到舍弃自身只为了夺回殷裁?”
李归昼恍然,又问:“那为何不将殷裁直接还给他?”
连雪河想随便找个理由,不知想到什么,忽地勾起唇角歪着头看他:“因为我不高兴。”
李归昼:“……”
“殷裁就在知机楼。”连雪河问,“师尊要闯进去将他带走,还给蛮荒吗?”
李归昼把玩着玉葫芦,听到这嚣张的话,不知怎么也不生气,甚至笑了起来。
这幅模样,令连雪河记起梦境中那一幕。
那时的李归昼还很年轻,性情舒朗狂放,乃是人人惊羡的天之骄子,缩地成寸一步踏出便是上千里。
如今数十年过去,修士无岁月,他鬓间却已生出些许白发,也不如当年那般意气风发。
“好。”李归昼笑眯眯地道,“我的徒儿想要什么师尊都能给你寻来,不过一个殷裁罢了,你喜欢就留着玩儿。蛮荒九域那群鳖孙若敢来,开战便是。就算降下一万道天谴,也有师尊为你挡着。”
这话太过放肆张狂,天幕的旱天雷再次轰然劈下。
这次是直冲着李归昼头顶,堪堪被太伏道宗的结界拦截。
李归昼拎起酒壶潇洒喝了几口酒,在电闪雷鸣中纵声而笑。
连雪河本来还操心李归昼被雷劈死,但见他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也放下心来继续喝了口鱼汤。
想了想,连雪河忽地道:“其实也不止和蛮荒九域正面对抗这一个法子。”
李归昼的视线就没从小徒儿脸上移开过,眉眼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怎么说?”
“凭崖若死在太伏道宗,蛮荒九域自然有理由发难,可死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