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垮垮披了件玄色宽袍,大剌剌敞着怀露出精壮魁伟的身躯,沐浴在月光下吸纳灵力。
殷裁每回修行入定,都能瞧见一个影影绰绰的人影在他身侧,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他使劲全身解数去追逐着这道虚幻的影子足足两年,也没能让ta回头看自己一眼。
今夜果不其然那人又在幻境中搅扰他。
不过却和之前那可望不可即的背影全然不同。
灵台中,殷裁下意识去追那道背影,只是这次他刚将手搭在那人肩膀上,眼前一阵晕眩,天旋地转间他重重地仰面倒在地上。
随后那从来不给自己眼神的人影轻轻凑了过来。
殷裁呼吸陡然屏住。
那人离得极近,殷裁视线涣散,只能瞧见那单薄红润的唇一寸寸靠过来,因附申的动作几绺乌黑的发倾泻而下,落至殷裁面颊两侧。
那人好像将他困在狭小一隅,全身心感知着他的体温、呼吸,和幽幽的莲花香。
殷裁的喉结忍不住滚动了下。
他敢确定,梦中一直若即若离的背影,定和问心台出现过的道侣是同一人。
毕竟三界四境,唯有道侣才能如此亲密。
道侣已近在咫尺,殷裁直勾勾望着那人轻轻张开的唇缝,如此逼真的场景,甚至能感知到自己的双唇即将被触盆到的微弱压感。
殷裁心剧烈跳动。
下一瞬,一道沉重的钟声轰地响起,宛如鬼怪异志中那驱散色鬼银魔的清心铃,清脆声音好似锁链般缠住躺在榻上的殷裁,强行一拽。
殷裁骤然清醒。
天已亮了。
殷裁勃然大怒。
太伏道宗那该死的,呵,呵!晨钟早不响晚不响,非得在这个关键时候响吗?!
只是等他怒完,后知后觉到身体不太对劲。
殷裁费解地低头看去。
殷裁:“……”
***
入宗前三日并没有什么重要的课程安排,各个学子可以随意行走,熟悉学宫。
连雪河睡了个好觉,直到晨钟响起才被二条叫醒。
昨夜记忆犹存,连雪河起床后随意披散着头发便去寻李归昼,陪师尊吃了早膳后才离开。
回到乍寒苑捯饬了一通,连雪河又换了身装扮。
只是这次并非是前两次的美若仙人,而是一张再普通不过的脸,细看下甚至有些丑陋。
连雪河满意极了,溜达出去准备测试。
但他故意装作路过随便院整整五次,也没听到里头有什么动静。
自晨钟敲响已经一个时辰,殷裁死里面了?
就在连雪河想着要不要让系统扫描一下殷裁在做什么事,那战损版院门终于从里打开。
殷裁套着太伏学宫的白蓝相间的校服,衣袍松松垮垮胸口大敞,披在身后的长发还湿哒哒往下滴着水,似乎刚沐浴过。
连雪河立刻装作路过的样子。
下一秒,殷裁那道极具侵略性的眼神如同天上盘桓的鹰锁定了猎物般,“叮”地一声穿过几个弟子,死死落在连雪河身上。
连雪河:“……”
哪来的特效音?
二条:【嘿嘿,我给加的。大反派的确在看你。】
连雪河眯眼,面不改色地溜走。
殷裁将头发抚干,随手扎了个高马尾,抬步前去问心台。
再闯一次。
只是今日他的心脏好像出了毛病一样,开始到处乱蹦。
遇到个寻常弟子,蹦。
遇到只大鹅,蹦跶。
瞧见只漂亮蝴蝶,连蹦带跳。
就连最后他对着一块石头也能心跳如鼓,不禁怀疑自己的心脏真的出了毛病。
艰难将视线从那块丑石头上移开,殷裁若有所思地拾阶而下,觉得自己得去找个医修看看了。
直到殷裁离开,那块灰扑扑的石头才猛地幻化成人形。
连雪河心有余悸,耳畔全是“叮”“叮”的提示音——刚才殷裁的脸差点贴他脸上,还以为被发现了。
不过这遭冒险终于确信了一件事。
殷裁的确在按照心头血的痕迹寻人,且百发百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