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耳畔一阵嗡鸣声,像是雷霆在灵台劈开一般,无数粉色的细碎泡沫挤占识海深处,飞快将他神魂中有关连雪河的全部记忆团团圈住。
一个个粉色泡泡包裹住碎片似的记忆,在识海中逐渐飘浮。
没来由的,殷裁忽地产生一种彻骨的恐慌,下意识催动真元想要继续困住那古怪的东西。
真元所剩无几,乍一催动又是一口血吐出来。
那些粉色泡泡缓慢膨胀,终于在识海中接连炸开。
每消散一个,殷裁脑海深处有关于连雪河的记忆便被一双无形的手抹去一段,他恐惧地强行用真元想要留住虚幻的泡沫。
伴随着所有泡沫炸开,殷裁拼尽全力也只留下一团。
殷裁缓慢睁开眼,一时间他有些忘记自己身处何地。
正想起身,却感觉怀中抱着一个人。
殷裁低头看去。
藤蔓墨花直接将怀中人的面容遮掩,看不清到底长什么模样,只能瞧见眉心处那点朱砂痣。
「骨生花」?
只有仇敌才会被他的毒咒杀死。
殷裁浑身是血,手缓慢伸向怀里人的脖颈,想要像以往一样将这仇敌的头颅斩下来。
只是还没靠近时,从来稳如磐石的手竟开始不由自主地发起抖来。
殷裁面无表情地歪了下头,望着剧烈颤抖的手不明所以。
就在这时,一阵琉璃破碎声响起。
殷裁眉头紧皱,感知一道强悍灵力朝他命门而来,伸出一只手挡住,另一只手下意识将怀里的人护住。
锵。
真元相撞,炸开无数璀璨的烟火。
殷裁无法理解自己的行为,沉着脸将怀里的“仇敌”放下,敛袍冷冷看去。
温宗主无法动用灵力,好在法器足够多,很快将殷裁的结界击碎。
在步入金错台的刹那,温宗主嗅到一股浓烈血惺气,心猛地一沉。
出事了。
殷裁眼眸一眯。
温宗主下意识用神识扫向金错台,找寻连雪河的气息,可偌大庭院却只剩下殷裁一个活物,直到这时他的视线才往前看去。
举目四望,是满眼的血。
凌长风紧跟着进来,乍一瞧见满身是血的连雪河,脸瞬间白了。
“殿下?!”
温宗主险些一口气没上来,怒火中烧:“你找死!”
九重境的威压骤然席卷,无差别攻击,整座金错台的布置顷刻炸开成一堆齑粉。
殷裁猛地呛出一口血,感知出这老不死的对自己起了杀心,阴恻恻盯着他。
想杀他?
他就算死,也得……
还没想完,忽然一道熟悉的真元将自己包裹。
殷裁还没反应过来,一阵失重感传来。
温宗主甚至没来得及出剑,眼睁睁望着殷裁从金错台消失,他怒火中烧,一道太伏玉令发往四境出去。
“封锁太伏,不惜一切代价将殷裁抓住!生死不论!”
殷裁失血过多,身躯阵阵发飘。
再次反应过来时,正被一个人背着在虚空中逃窜——正是刚越狱出来的殷癸。
殷裁头晕目眩,总觉得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
“你怎么在这儿?”
殷癸急急道:“那老匹夫马上要封锁太伏,少主抓稳!”
话音刚落,殷癸骤然燃烧神魂,带着殷裁强行开启七次传送,顷刻逃出太伏。
在落地的下一瞬,连绵上万里的禁制瞬间笼罩。
只差一步,他们就要被困在太伏道宗地界。
终于逃出生天,殷癸来不及喘口气,就兴奋地对殷裁道:“少主蛰伏三个月,果然是为了杀那个恶人!哈哈哈哈简直大快人心!”
殷裁虽然不记得他在说谁,但嘴比脑子快,下意识否定:“我没杀他。”
“少主太谦虚了。”殷癸道,“刚才我都瞧见了,那人死于「骨生花」,蛮荒九域唯一会这个毒咒的只有您自己啊。”
明明是句夸赞,可殷裁却没理由觉得心口剧痛,像是被一双手毫不留情地将心脏撕碎。
他想不通这到底是什么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