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缩。
殷壬一弹手指,轻轻搓出一簇幽蓝火苗。
少主本源是一截天地罕见的玉藕,只要身躯和藕皆在,他就能一直打复活赛,拥有无穷无尽的生命。
除非将身体和本源一齐摧毁。
如今殷裁神魂不知所踪,正是绝佳的机会。
殷壬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将火靠近玉瓶。
啪。
一只手倏地从身后扣住他的手腕,力道之大在触盆的刹那几乎将他的腕骨捏碎,带着不可忽视的煞气。
殷壬神色微变,霍然回身一掌击去。
一个境界的相差极其大,明明是他先出手的,在触盆到药侍傀儡的刹那整个血雾凝出的身躯瞬间溃败如烟。
“噗!”知机楼外的殷壬真身遽尔回神,捂住胸口吐出一口鲜血,咬着牙抬头看去。
是那只木傀儡!
它竟还能动?
殷裁俯身将掉在地上的玉瓶捡起,带着漆黑手套的五指轻而易举捏住那被火燎得滚烫的瓶口,垂着眸打量。
殷壬警惕望着它。
殷裁终于懂了几个月前为何会无缘无故对敌时经脉逆转,呕血重伤,淡淡道:“蛮荒九域内讧,那老不死的命我前去镇压,原来是你在背后搅局。”
殷壬眼瞳瞪圆,匪夷所思看着他:“你……”
殷裁将玉瓶随手一拢,那即将枯死的玉藕竟被他碾碎成齑粉,从指缝中流落到地上。
他抬步一迈走出知机楼结界,慢条斯理咬掉手上的黑色手套:“只是谁告诉你,毁了这玉藕和躯壳,我就会真正的魂飞魄散?”
电光石火间,殷壬终于明白为何昨日交手时,这药侍的招式如此奇怪。
殷裁魂魄离体,竟成了别人的傀儡!
殷壬下颌绷紧,心脏狂跳,他忌惮殷裁报复的手段,踉跄着跪倒在地,艰难道:“少主明鉴,主上的命令,我不敢违抗。”
殷裁眼睛眨也不眨掐住他的脖颈,强行将他拽了起来,眼眸眯起。
“我现在最烦‘命令’这两个字。”
殷壬知晓他睚眦必报的性子,撇清干系无果,立刻改变战术:“少主!三个月前蛮荒九域又落了三场天谴,主上遭受天谴之力命不久矣,打定主意想夺舍您!属下从来效忠少主,只是家人皆在他手,只能被迫无奈……”
殷裁五指一用力。
殷壬双眸瞪圆,六重境的真元顺着脖颈脉门汇入经脉,轰然一声在浑身灵脉中炸开,如同燃起燎原大火,痛不欲生的剧痛袭遍全身。
“少……少主……”
殷壬口中涌出大口大口的鲜血,奋力朝着殷裁伸出手:“求……”
求饶的半句话都没说完,意识便归为虚无。
殷裁随手将浑身是血的尸身丢在地上,五指一拢将那腥臭的血气凝成一条细线朝着自己的身躯一弹。
本来重伤的躯壳像是吃到了什么好东西,很快长出莲藕似的根系扎根殷壬尸身上。
眨眼间,吃得连白骨都不剩。
殷裁满脸厌烦。
不知是在烦没看出身边人的狼子野心,还是烦其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琐事。
他低头看着满是鲜血的手,心中莫名觉得憋闷。
昨日连雪河下令杀殷壬,也许是察觉出了什么。
仔细想来,殷壬先兵后礼,明明嗅到连雪河身上「清浊胎」的血液气息,却还要装作若无其事地拿出画像寻人。
……这并非是迫切找寻少主所能做出来的举动。
遇到其他居心叵测之人,或许还会将殷裁推入火坑。
殷裁闭了闭眼。
连雪河何其聪明,只是短短几句话就能看出殷壬并非真心效命,自己却被背叛落魄至此,竟还期盼着罪魁祸首能来救他。
真是愚蠢至极。
殷裁正想着,忽地瞧见几滴虚幻的水珠掉落在他掌心。
趴在他肩上的小假魂保持着痴呆模样,眼圈却溢出大颗大颗的泪水,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滚落。
殷裁一愣。
连雪河就算病得要死了,假魂也没哭这么厉害过。
出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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