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无一物的内殿。
殷裁盘膝坐在石榻上,四周无餍气息冲天,但身体上却萦绕着一道饱含威压的紫金灵力——竟然真的是圣人护身真元?
殷癸目瞪口呆。
难不成主上的白日梦成真了?
差点成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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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怪虞闲止那厮坏他好事!
殷裁一边和无餍厮斗,一边恨恨地想。
他已和那团无餍气纠缠了三日,有这时间足够他和连雪河提出八百个要求了,现在却得在这儿困着。
殷裁越想越觉得火大,元神直接“黑化”成一团森森雾气,张牙舞爪地扑向已经后继无力的无餍。
内府传来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无餍终于被彻底炼化,神智散乱。
殷裁无声吐了口气。
恰在这个空荡,即将消散的无餍如回光返照,骤然在内府中咆哮着炸开,给他来了个回马枪。
殷裁元神一阵激荡,正要催动真元稳住,眼前却出现一道昏暗的记忆。
那是……
连雪河?
殷裁现在受不得任何刺激,瞧见那半张侧脸,元神几乎炸了,好在被圣人真元稳了下。
眼前出现的并非是寻常所见的模样,而是十五六岁满脸病气的三殿下。
身后不知是何种场景,连雪河穿着雪白斗篷站在一望无际的莲塘边,时不时闷咳几声,眉宇间始终蹙着,似乎无法消散的病痛和愁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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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裁确信,连带着他做的一堆梦里,从未见过这个年纪的连雪河。
在太伏重逢时那匆匆一瞥,连雪河已用清浊胎塑身,面容红润意气风发,和如今这副病歪歪的少年模样全然不同。
连雪河站在莲塘边咳了一会,虚弱无力地开口:“师尊,这地方咱们不该来,若是被其他两境发现……”
李归昼的声音传来:“无碍,有宗主师兄收拾烂摊子,就算被发现也没事儿……唔!淞儿!这补天楼真有神物!”
连雪河被土壤的腥臭气熏得又剧烈咳了几声:“师尊,您先……咳咳!”
李归昼:“等一会!”
连雪河眉间轻蹙,他强忍着难闻的气息往前走了几步,那张带着稚气的脸越来越近。
殷裁呼吸情不自禁地屏住,心中遽尔浮现一股直冲天灵感的狂喜。
他和连雪河果然有渊源!
殷裁整个人兴奋地颤抖。
……若此时无餍但凡有一点神智在,就能直接夺舍这具满脑子粉红色泡泡的清浊胎。
殷裁恨不得将连雪河那张稚嫩的脸印在神魂中,直勾勾盯着看。
果不其然!
什么李归昼虞闲止荆疏羽宣清溪,那堆有的没的的呵,故人,呵,哪里能及得上自己半分?
他和连雪河才是上天注定的宿命姻缘。
殷裁把自己想乐了。
下一瞬,就见李归昼陡然窜到岸上,不顾身上脏兮兮的污泥一把拽住连雪河的手腕就往外窜:“淞儿,跑!”
连雪河:“?”
殷裁正疑惑,却见一道黑雾骤然袭向两人,森森咆哮:“将我的东西!还来——!否则!死!”
殷裁:“?”
连雪河本来就没多少体力,还没跑几步就赶不上趟,被李归昼拽着个白色塑料袋一样飘着跑。
“咳咳师尊!您不是说这地儿没人吗?那是什么!”
李归昼怀中抱着一截脏污似的东西,也不知道是什么,他爽朗大笑:“失策了失策了,哈哈哈。”
连雪河:“……”
那黑雾还在后头追:“给我死——!”
记忆戛然而止。
殷裁:“……”
殷裁:“…………”
殷裁面无表情地将残留的无餍嚼吧嚼吧,吞噬得连一点渣都不剩。
肮脏的天煞狗东西,临死了竟还给他编织心魔幻境恶心他。
坏他道心,当死。
***
珑璁宫人来人往,却安静死寂,所有人都恨不得踮起脚尖行走,不敢发出丝毫声音。
连静风从黄泉路匆匆赶回,刚到门口就有宫人迎上来:“四殿下,三殿下刚才回魂了,圣后正在喂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