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罢甘休?”李归昼虽醉着,脑子倒是清醒,“你没听他说吗,十七岁的八重境巅峰,整个三界唯一能和他抗衡的唯有连静风。更何况,谁知道凭崖和殷裁是敌是友,是友倒好,但若是敌……”
温宗主听出他的言外之意,没好气地道:“这十几年你整日浑浑噩噩,一说起徒弟的事儿就又聪明绝鼎、看透人心了?”
李归昼哼道:“那是。”
温宗主无可奈何地摆了摆手:“算了,一个个的全都不安分,随你们折腾去吧。等出了事再来找我收拾烂摊子。”
李归昼:“谢师兄!”
连雪河看到这里,知道事情稳了。
太伏道宗之所以能和王庭、仙门分庭抗礼,宗主自然不会是胆小怕事之辈,温宗主瞧着脾气温和,是个眯眯眼的老好人,实则修为高深莫测,从未有人见他出手,且护短护得令人发指。
当年连行淞几乎将天捅破,却能全身而退,全是温宗主为他善后。
地震停歇,连雪河本想回金错台,但虞闲止担忧再有天灾,便将他安排住在太伏学宫的一处斋舍。
此处是一处学斋,连雪河随意瞥了瞥,在牌匾上发现了「无常」二字。
无常斋?
连雪河算了算无常斋的几位同窗,问:“无常是指整个学斋没一个正常人的意思吗?”
二条:【应该是。】
连雪河:“好名字。”
虞闲止的自动跟随还没关,一直在视野所能看到的地方盯着他,好像一错眼他就能消失似的。
连雪河久而久之便习惯了,旁若无人地拿出知机楼画成的一小块镇纸,寻了个空地将之即可扩开。
事不宜迟,早点弄死凭崖,再去酆都走一趟为殷裁招魂。
退休,完事儿。
殷裁躺在一张窄榻上闭眸沉睡,明明只是十七岁的少年身形却高大魁岸。
连雪河握着他的手下意识比了下,心想这玩意儿是吃饲料长的吗,要是成年体型那还了得?
不愧是能和主角势均力敌的反派。
连雪河拿出小刀,轻轻在殷裁的指尖一戳,血缓慢沁成一点血珠。
傀儡蹙眉,心头微微一跳,没忍住问:“你在做什么?”
连雪河懒得回答他,指腹沾染着那滴血珠,张口含主。
殷裁呼吸瞬间乱了,耳尖染上一抹红意:“你……!”
明明连雪河之前取了他这么长时间的血入药,浑身里里外外早已沾染他的气息,浓烈得殷癸一嗅就能感知到。
如今只是一滴血罢了,殷裁却浑身发烫。
这几乎是不可能的,这具傀儡躯壳取自昆仑山巅,人类的体温都能烫掉一层树皮,根本不可能生出热意。
连雪河心机深沉,定然又在对他使什么诡计。
很有心机的连雪河成功将舌根处的「裁」字激活,他学着二条交给他的办法,并起两指轻轻在殷裁躯壳一点。
“醒来。”
殷裁正疑惑着,就见自己的躯壳竟然悄无声息睁开眼睛,露出木然涣散的瞳孔。
殷裁:“?”
连雪河尝试着像对待药侍傀儡一样发送指令:“站起来。”
“殷裁”面无表情地从榻上起身。
连雪河试图卡bug:“把我身上的「骨生花」解了。”
“殷裁”毫无神魂,像是卡住的机器人,脸上呈现大大的「呆」。
连雪河啧了声,心想果然不能走捷径。
“为我倒杯茶。”
“殷裁”走向桌案边,倒了杯冷茶递过去。
连雪河满意地点头。
殷裁:“…………”
不光把他的神魂当成狗训,现在连身体也不放过了?
殷裁喉结轻轻滚了滚,直直盯着连雪河那张脸。
之前他曾夸赞过自己的躯体,脸、身形全都可以可以,如今突然想用名字操控,是想用这具躯体……
做什么吗?
殷裁心不自觉提起。
连雪河抬起“殷裁”的下巴,像是在打量一样趁手的兵刃:“条儿,这具身躯没有神魂,应该不会记得我操控他的事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