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手脚一点点恢复知觉,殷裁隐约感觉自己似乎在坐着。
双手好似握着个柔软的东西,轻轻一捏还能听到声“唔”。
殷裁拧眉,神魂彻底归位。
天已彻底黑了,四周伸手不见五指,但药侍傀儡的身躯身负三重境修为,能在黑暗中如常视物。
等将眼前一幕看清,殷裁一愣。
此处是连雪河的床榻,床幔垂曳被夏风吹拂得微微而动,殷裁正坐在床尾,怀中被真元催动着发出灼热的温度。
连雪河面颊发红躺在榻上,长腿伸着,一双脚被傀儡的爪子握着塞到怀里。
——这个姿势不知保持了多久,连雪河冰凉的脚心已经被殷裁小腹的温度暖得发热。
殷裁:“…………”
轰——!
惊雷劈下,顺承府邸院中灵植根系猩红,被大雨冲刷着泥土,隐约露出几根雪白的骨头。
大雨滂沱,天幕如同火烧云似的发出诡异的猩红。
葛辞脸色难看至极,匆匆走进府君苑。
侍从见他来势汹汹,伸手阻拦:“府君正在静室斋戒祈福,您不能进……”
“滚开!”
雷光将葛辞的面照得煞白,离近了看他似乎因为惊恐整个人都在微微发着抖,色厉内荏地一脚将拦他的长随踹开,几乎是飞奔而去。
“兄长——!”
静室内一片呛人的血惺气。
葛逾身着紫色的府君祭司长袍,跪坐顺天承意的题字之下,缓慢地将一颗血淋淋的还在跳动的心脏吞吃入腹。
脚下一个**的药人双目瞪圆,胸膛凹陷一块,似乎刚被剖出心脏,身体还在濒死的痉孪。
滴答。
血从指缝中滴下,落在药人死不瞑目的眼眸上,顺着眼尾滑落好像一滴恨恨的血泪。
葛辞见到这幕没什么反应,急急道:“兄长,出事了!”
葛逾眼皮抬也不抬:“什么大事?”
葛辞咬牙切齿道:“「春风使」传信,监测到顺承府上空出现天火,还有半个时辰便要落下。”
“天灾?”
“不。”葛辞浑身都在发抖,“是天谴。”
葛逾倏地看他。
九霄天道倾颓,三界各地天灾频发,天火、地动、飓风,任意一种便能将方圆千里转瞬摧毁。
「天灾」之所以成为灾只是对凡人而言,修士灵力足够,随手便能消解。
……棘手的是「天谴」。
哪怕是一场寻常大雨,若混杂着「天谴之力」,一滴水便能将灵脉侵蚀,对依靠灵脉修行的修士而言是剧毒。
五百年来,三界只出现十九次天谴,上一次是去年的九螭谷妖雨。
三界本有四大境,太伏道宗、鸿磐王室、昆仑山、蛮荒九域。
二十三年前一场天谴之雨落下,毁坏了昆仑一大半的灵脉,自此后昆仑便从「四境」除名,可想而知天谴的威力。
葛逾霍然起身,终于明白葛辞为何这幅如丧考妣的神情。
鸿磐王朝的领土,每一座城池都由太子殿下用紫微气凝出一道结界,可阻绝天谴,庇护苍生。
坏就坏在顺承府的结界名存实亡,内里的灵力早就被葛逾用来维持生机。
葛辞嗓音都在发抖:“兄长,春风使已将天谴报给连静风,但凡顺承府死了一个人,葛家全族都没有活路……兄长,我们该怎么办……”
“啪。”
葛逾面无表情,伸手一掌扇过去。
葛辞被打得脸一歪,茫然看他。
“哭什么?”葛逾无论什么动作都是轻飘飘的,他理了理翻飞的白袖,冷冷道,“顺承府的紫微气遍地都是。”
葛辞愣了好一会,才欣喜道:“对!我们还有从连行淞身上得来的紫微气……”
葛逾却道:“连行淞的紫微气不能用。”
“为什么?”
葛逾摇头不答:“去将扶摇带来。”
凌家血脉带着微弱的紫微气,只是无法自主取出,唯有死后才能从神魂中剥离。
葛辞一僵:“扶摇若死了,凌长风怕是不会同我们善罢甘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