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用户中心
搜书趣 > 历史军事 > 太宗之后,再造大唐 > 第71章 平卢战略(下)

太宗之后,再造大唐 第71章 平卢战略(下)

簡繁轉換
作者:理振 分类:历史军事 更新时间:2026-09-02 12:45:31 来源:源1

第71章平卢战略(下)(第1/2页)

即墨城北三十里,有一条河,当地人称姑尤水。

此水发源于即墨西北山区,蜿蜒向东南流入胶州湾。河道不宽,春汛时水深及腰,两岸多是起伏平缓的坡地,间或有几片杂树林。从青州方向南下即墨,渡过姑尤水便是最后一道天然屏障。

符存审选中的战场,就在这里。

二月初十深夜,探马来报:王师范大军已从诸城拔营,前锋距姑尤水不足四十里。按行程推算,最迟十一日午后,联军便会抵达河北岸。

军帐中,符存审铺开地图,用炭笔在姑尤水南岸画了一道线。

“要打,就在南岸打。”

韩遵盯着地图,犹豫道:“敌军九千,我军一千五。背水列阵,退路何在?”

“背水的是他。”符存审摇头,“王师范从西边来,姑尤水横在他面前。他想攻即墨,就得渡河。我们在他半渡之时动手。”

他抬头看向韩遵

“明日你带三百陌刀手与两百弩手,在南岸缓坡列阵。阵型要浅,人不要密,让他觉得你只有这点人。”

韩遵愣了一下:“将军要引他来冲阵?”

“他不冲,你就用弩手射他。他若冲——”符存审的手指在坡地两侧点了点,“骑兵就在这里。”

韩遵迟疑道

“博州一战,将军用骑兵正面击溃魏博。王师范不是瞎子,他必有防备。”

“所以这回不用正面。”符存审道,“你把他的人黏在南岸,我从侧翼打他的后队。他若是把精锐都摆在前头防备我冲阵,后队就一定虚。”

二月十一,午后。

王师范的大军如期抵达姑尤水北岸。

前锋是登州刺史刘恪的一千五百人。刘恪此人,四十出头,肥头大耳,在平卢诸将中向以善于逢迎著称。当年王敬武在世时,他第一个上表称臣,此番出兵本不想来,但王师范点名要他助阵,他不敢不来。

刘恪骑马立在河边高坡上,眯眼望向对岸。

南岸缓坡上,数百步卒已列好阵势。陌刀手在前,弩手在后,阵型不过两三百步宽,看上去稀稀拉拉,最多五百人。

“就这点人?”刘恪嗤笑一声,“都说符存审如何了得,派五百人守在渡口,这不是送死?”

副将谨慎道:“使君,博州一战魏博的人就吃了轻敌的亏,会不会是诱兵之计?”

“什么诱兵之计。他总共一千五百人,能变出花来?”刘恪当即派人向中军传信:对岸不过数百步卒,属下愿率先渡河,为大军开路。

王师范得报,没有立刻答应。他亲自带了十几名亲兵策马赶到河边,举目眺望。

南岸阵势确实只有数百人。陌刀手分三排列阵,铁甲在午后阳光下闪着冷光;弩手在两翼,箭已上弦。阵后远处隐约可见几面旗帜,看不清多少兵马。

王师范看了很久。

博州之战的详情,他反复盘问过溃兵。史建弼是怎么败的?就是步兵渡河后轻敌冒进,被符存审的骑兵从正面一举冲垮。如今对岸又是只有数百步卒,看起来唾手可得——和博州一模一样。

“大帅,机不可失!”刘恪催促道。

王师范终于点头:“你渡河后,不必急于冲阵,先站稳渡口。我让周式随后接应。”

他顿了顿,又道:“杨将军。”

一直沉默的杨师古应声道:“大帅吩咐。”

“魏博的骑兵不要动。等我号令,再去接应刘恪。”

这是王师范的布置。他没有把精锐压上去,而是用刘恪和周式的三千五百人做前队渡河试探。登州、齐州兵战力寻常,但人数够多,足以黏住符存审的步卒。

杨师古的三千魏博兵中有四百骑兵,留在北岸不动,专等符存审的骑兵现身。一旦符存审故技重施从正面冲击渡河部队,杨师古的骑兵就从侧翼截击——你不是喜欢半渡而击吗?我等你来。

王师范自认为这番布置没有破绽。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对岸某处看不见的地方,符存审也在等。

刘恪一声令下,一千五百登州兵开始渡河。姑尤水春汛刚过,最深处只没到胸口。登州兵举着刀枪涉水推进,春水刺骨,冻得人嘴唇发紫。

第一批登州兵刚爬上南岸,还没来得及整队,对岸弩手便动了。

凉军强弩射程远、力道猛,第一轮攒射便将十几名登州兵钉翻在河滩上。登州兵顿时一阵慌乱。

“不许退!”刘恪在河中厉喝,“冲上去!冲到跟前弩手就废了!”

登州兵被打了一轮弩箭后反而激起了凶性,数百人发一声喊,拔腿朝坡地上的陌刀阵冲去。

坡地上,韩遵面无表情地举起陌刀。

“稳住。”

第一排陌刀手齐刷刷将长刀放平,刀刃朝前,在正午阳光下如同一排森然铁墙。第二轮弩箭离弦,登州兵冲在最前面的二三十人几乎同时栽倒。但后面的人踩过尸体继续前冲,终于与陌刀阵撞在一起。

刀入骨肉的钝响与惨叫同时炸开。

韩遵手起刀落,将第一个冲到面前的登州兵连人带枪劈成两段。他身边的陌刀手们如法炮制,登州兵的冲锋势头像撞上了一堵刀墙,瞬间便折了。

与此同时,对岸传来震天喊杀声——齐州刺史周式率领两千齐州兵,开始渡河。

刘恪见援兵到了,精神大振,挥刀喊道:“周使君来了!再冲一次!”

但他还没等到齐州兵渡到河心,便听见了一种沉闷的、如同滚雷般的声音。

刘恪茫然回头。

河对岸的高坡上,王师范瞳孔骤然收缩。

“骑兵——不对,是南岸!”

骑兵的蹄声从南岸传来。

不是从正面,是从侧翼。

符存审的五百精骑没有像博州那样直冲渡河部队的正面,而是绕了一个弧线,从南岸东边的一片杂树林后杀出。他们的目标不是正在渡河的齐州兵,也不是南岸苦战的登州兵——而是直奔北岸渡口,截杀齐州兵的后队。

这一手出乎了所有人意料。

王师范的所有布置,都是防备符存审从正面冲击渡河部队。杨师古的八百精骑已经列阵在北岸高坡上,蓄势待发——但他们是面向南岸列阵的,等着符存审从南岸冲过来。

可符存审偏偏没有冲正面。他顺着南岸向东绕了数百步,找到了姑尤水一处窄口,骑兵涉水而过,然后从东侧斜插北岸渡口。

这一绕,杨师古的骑兵在西边,符存审的骑兵在东边,中间隔着正在渡河的齐州兵和登州溃兵,谁也够不着谁。

“快!快调转马头!”杨师古厉声喊道。

但已经来不及了。骑阵转向不是一瞬能完成的事,而符存审的骑兵已经杀到了渡口。

齐州兵的后队刚下水,前队还在河心,后队在北岸还没来得及动,就被马蹄踏翻在河滩上。

周式站在北岸,看见凉军骑兵忽然从东边杀出来,魂飞魄散。他的第一个反应不是指挥作战,而是拨马便跑。

“周使君跑了!”

这一跑,两千齐州兵彻底炸锅。有人在河里挣扎,有人扔了兵器往回游,将校的旗帜倒了满地。

河心的刘恪看见这一幕,脸色煞白。他刚想下令后撤,一支冷箭正中他胯下黄骠马的脖颈。马匹长嘶一声,将他掀翻在冰冷的河水里,亲兵们慌忙扑上去将他捞起。

“登州兵败了!”

南岸与韩遵苦战的登州兵顿时士气大崩,扔了兵器便往回跑。

登州、齐州两路人马合计三千余人,在不到半个时辰内彻底崩溃。

王师范站在中军高坡上,脸色铁青。

“本阵不动!”他咬着牙,“溃下来的人,让他们绕过去。谁敢冲乱本阵,格杀勿论!”

中军本阵的青州本部纹丝不动。这三千人是王敬武留下的百战老卒,是整个平卢最能打的兵马。溃兵如潮水般从两翼绕过,阵脚不乱。

此刻,杨师古的八百魏博精骑终于调转了方向,从西侧朝符存审压过来。

符存审望了一眼,嘴角微微扬起。

“撤。”

他等的就是杨师古调转马头。骑兵对决,先动的一方吃亏。但他根本没打算和杨师古硬碰硬。五百精骑干净利落地脱离了渡口的混战,沿着北岸向东驰去,眨眼间便又寻了一处浅滩渡回南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1章平卢战略(下)(第2/2页)

杨师古追到河边,看着已经回到南岸的凉军骑兵,只能在马上恨恨地骂了一声。

但符存审并没有就此罢手。

他的骑兵回到南岸后,重新整队,沿着河岸向西疾驰——然后从正西方向,朝着王师范的中军本阵直冲过去。

这才是真正的杀招。

方才绕东岸截杀渡口,是为了诱使杨师古的骑兵调转方向、脱离阵位。等杨师古带着骑兵追到河边时,符存审已经从东岸脱身,绕了一个大圈,从西侧直扑王师范的中军。

而此刻杨师古的骑兵还在东边河岸,距离中军本阵至少有三里路,根本来不及回防。

王师范眼睁睁看着符存审的骑兵从西边杀过来,面色骤变。

“列阵!拒马!”

青州本部的后队仓促转向迎敌。但中军本阵的阵型是为正面渡口方向布置的,刀牌手和长枪兵都面朝南。符存审却从西侧突入——那是侧后方,只有薄薄两道防线。

马蹄如雷,五百凉军精骑如同一柄铁锤,狠狠砸进了青州本阵的侧后。

杨师古是个谨慎的人。

他第一时间便下令全军列阵备战。他看得分明——符存审那五百骑兵虽然势如破竹,但毕竟只有五百人。只要王师范的中军能扛住第一波冲击,等符存审的骑兵势头一滞,一切尚有可为。

他等着王师范的中军接住第一轮冲击,然后回师合围。

王师范的中军确实扛住了。

符存审的骑兵从侧后突入,第一波便劈开了两道防线。马刀翻飞,数十名青州士卒被踏翻砍倒,阵脚出现了缺口。换作寻常队伍,侧后被突破,片刻便会崩塌。

但青州本部没有散。

那些士卒面色发白,握刀的手微微发颤,却死死钉在原地。前排倒了后排顶上,刀牌手以命换命地往马蹄下滚,有人被撞飞,有人被踏碎了胸膛,也有惊骇之下退后的。

但成规模溃逃却依旧没有发生

旗手被射翻了,立刻有亲兵扑过去捡起帅旗,继续举着,亲兵营的士卒不顾性命地将凉军骑兵缠住。

符存审略感意外。他纵横沙场,见过太多阵脚一乱便兵败如山的场面。魏博牙兵号称河北第一骄兵,正面被冲溃时一样丢盔弃甲,可眼前这些青州兵,竟是用命在填。

他不知道的是,王师范这个人,对部下是真的好。

王家在青州经营两代,王敬武在世时便以轻财重义闻名军中。每逢年节,赏赐从不短缺。谁家有丧事,王敬武亲自登门吊唁。王师范接掌后,不仅承袭了父亲作风,更添几分真心,不到二十的年纪,每年亲自去阵亡将士家中慰问遗孤。

更难得的是,王师范是此时关东各诸侯中屈指可数的重视文教的藩镇。他自十六岁任节度留后,就在青州兴办学校、招抚流民。虽说这不足以影响平卢其他州郡,但就青州而言,确实是此时关东少有能让人喘口气的地方。

这些事说起来不大,但一点一滴积攒下来,便是人心。

更多的青州精锐从两翼压了上来。这些人都是王敬武留下的百战老卒,经历过黄巢之乱的尸山血海,阵战经验丰富。

符存审勒住马,目光越过混乱的战场,落在高坡顶端那面依然屹立的帅旗上。

帅旗下,一个身着明光铠、外罩素白锦袍的年轻人稳稳站着。

王师范。

隔着数百步的乱兵与烟尘,两人目光短暂对上。

不是不怕,是不肯跑。

此刻,杨师古的骑兵已经从东边赶回来了,马蹄声越来越近。青州中军虽被撕开了口子,却像一块牛皮糖一样死死缠住了凉军骑兵的冲击势头。再打下去,便是被合围。

符存审沉默片刻,缓缓收拢缰绳。

“收兵。”

他不是打不下来,是觉得代价不值得。凉军的每一条命都金贵,这些从陇西万里转战而来的老卒,不能折在一个拼命的对手手里。而这个王师范,确实值得重新打量。他本以为平卢是第二个魏博——看似凶悍,实则一盘散沙。但今日所见,恐没这么简单。

王师范退回诸城时,清点人马,心凉了半截。

登州刘恪的一千五百人只剩不到八百,刘恪本人在河中落马时摔断了一条腿,是亲兵抬回来的。齐州周式跑得比兔子还快,两千齐州兵回来时只剩一千出头。青州本部折损数百。

六千联军,一场仗打完,折了三分之一。

“大帅,杨师古带着魏博的人走了。”

亲信都知兵马副使张居厚前来禀报

此时王师范正在给伤兵裹伤,闻言顿了一下:“什么时候?”

“就在方才。杨师古说魏博粮草将尽,实在耗不下去。末将去拦了,拦不住。”

王师范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说不清的苦涩。

“撤就撤吧。他们本来也不是来帮我打仗的。”

他走出大帐。诸城残破的城墙上,夕阳缓缓沉入西山。寒风掠过枯枝,城下伤兵呻吟,远处炊烟零落。

进不能进,退不好退。张蟾在淄州冷眼旁观,杨师古不告而别,齐州、登州兵马元气大伤。他这一仗,从一开始便是孤军作战。

杨师古撤回魏博的路上,带着三千人马绕道德州,在平卢与魏博交界的几个县大肆抢掠。凡能带走的统统带走,带不走的便放火烧掉。反正是平卢的地盘,抢了便抢了,兄弟们跑这一趟,总不能空手回去。

消息传回诸城,王师范正在吃饭。他放下筷子,沉默了很久。

“抢的是哪几个县?”

幕僚报了地名,都是平卢北部的穷地方。春日青黄不接,被杨师古这么一洗劫,怕是要饿死人。

王师范捏着筷子的手在发抖。他带兵去御敌,盟军却在背后烧他百姓的房子,也只怪他自己居然会对魏博这帮兵痞有什么期待。

即墨城中,韩遵大步走进节度使府

“杨师古撤了!王师范退回诸城,兵力折损过半,正是乘胜追击的好时机!末将愿领五百骑,连夜奔袭!”

符存审坐在案后,不置可否。

韩遵急了,看向崔安潜。崔安潜拈着胡须,神色平静“符将军自有计较。”

符存审抬头

“牛判官,你怎么想?”

行军判官牛峤拱手道

“将军,下官以为,打不如和。”

韩遵瞪大眼睛

“和?咱们刚打赢了,凭什么和?”

“正因为打赢了,才有资格和。”牛峤也不恼,“打输了去求,那叫降。打赢了去谈,才叫和。”

他转身道

“王师范此人,博州战后,侍从右司便有情报传回。他十六岁随父起兵,父亲死后独自撑起平卢大局。此人在青州广施仁义,厚待士卒,深得军心民心。姑尤水一战,他的青州本部能硬扛住我军精骑突击,诸位都亲眼看见了。”

牛峤微微一顿,继续道

“当年天子命王敬武为节度使,王敬武因与安师儒相争而未入京谢恩。后来王师范嗣位,朝廷也没有正式授予节钺,只以留后视事。崔相公此来,奉的是实授节度的敕令——名正言顺的是我们,不是他。”

符存审目光微动。

“王师范对我们最大的敌意,无非是怕我们抢他的基业。但若我们主动提出化敌为友,他会怎么想?”

符存审沉吟不语。凉王东进的方略,是要在中原楔入一颗钉子,而不是与所有人拼个你死我活。王师范这样的人,若能收服,其价值远大于消灭。

他记得临行前李业说过的话

“此番东进,头等大事不是攻城略地。这颗钉子要稳,不能四面树敌。该打的仗要打赢,该拉的人要拉住。”

用李业的话说,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崔安潜站起身来。牛峤这番话,他心中早有共鸣。他比符存审更清楚,凉王对平卢的意图从来不是斩尽杀绝,而是找到一个可以合作的立足点。此地距离陇西数千里,一千五百人能拼多久?

他看向符存审,缓缓道

“德详,牛判官所言有理。”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