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0章老太太掏出存折,只求先治老伴(第1/2页)
存折的封皮已经磨得发白,马桂香却保管得很仔细,里面还夹着一张写有密码的旧烟盒纸。
“这里面是我们攒下的钱,您看着用,只要能让他腿不疼就行。”
她把声音压得很低,手指却一直在发抖。
林长生没有翻开存折。
“他刚才偷偷给了我五百块,让我先给你用最好的药。”
马桂香愣了几秒,眼泪瞬间落在存折封面上。
“这个死老头子,自己疼得整夜睡不着,还管我做什么?”
“你们两个倒是很公平,都把自己的病藏着,把钱往我这里塞。”
马桂香抹了把眼泪,小声说道:“我们没儿没女在身边,他要是走不了路,这个家就真撑不住了。”
她不是怕自己的胃病,而是怕老伴哪天摔倒以后,再也不能从地上站起来。
老两口住在荷花村最里头,平日种着三亩薄田,所有生活开销都靠养老金和卖菜的钱支撑。
存折里一共两万八千多元,是他们这些年一点点攒下的全部积蓄。
“钱收回去,你们两个都治。”
“这点钱够吗?”
“先把病看清楚,再说够不够。”
林长生把存折重新塞进暗袋,还特意将拉链拉紧。
恰在这时,老汉扶着门框回来,一眼便看见马桂香通红的眼睛。
“怎么了,是不是检查不好?”
“检查还没出来,她在这里告你的状。”
马桂香瞪着老伴。
“你是不是偷着给林医生塞钱了?”
老汉神情一僵,立刻看向林长生,眼里带着几分被揭穿后的埋怨。
“你不也把存折拿出来了吗?”
夫妻俩互相瞪着,一个攥紧布包,一个按住衣袋,谁也不肯先服软。
诊室外几名年轻医生听得鼻子发酸,却又忍不住想笑。
“都坐下。”
林长生敲了敲桌面。
“你们是来治病的,不是来比谁更会瞒病。”
老两口并排坐到诊桌前,肩膀紧紧贴在一起,像两个做错事的孩子。
检查结果陆续送来,马桂香的血红蛋白略低,便潜血弱阳性,腹部超声没有发现明显占位。
她八个月前的胃镜显示胃角处有一处小溃疡,病理结果为良性,幽门螺杆菌治疗后却没有按时复查。
林长生重新诊脉,又按过她的上腹部,疼痛位置固定,却没有板状腹与明显反跳痛。
【诊断结果:胃溃疡恢复不全,长期不当服用止痛药导致胃黏膜反复损伤】
【综合评估:中焦虚寒兼气血不足,暂未发现急性穿孔与活动性大出血征象】
这些文字只有林长生能够看见,他收回手,先把那几个无标签纸包全部装进封存袋。
“从现在起,这些药一片都不准再吃。”
马桂香有些紧张。
“不吃的话,夜里疼起来怎么办?”
“给你换药,但不是越贵越好。”
林长生写下一张检查复核单,又开出一副由白芍、桂枝、炙甘草等常用药组成的平价汤剂。
整张方子药味不多,七天药费加起来还不到六十元。
老汉盯着缴费单看了半天。
“林医生,这是不是少写了一个零?”
“你想多交,我可以让韩笑把医院地板擦一遍,再给你算工钱。”
外间传来一阵轻笑,老汉的脸也跟着松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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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理完马桂香的情况,林长生又让老汉脱下鞋袜,仔细查看双腿肤色、温度与关节活动度。
老汉叫罗根生,右膝周围没有明显红肿,足背动脉搏动也在,只是筋络僵硬,遇冷疼痛加重。
影像提示轻度退行性改变,并无严重关节破坏,真正困扰他的主要是多年寒湿积累与错误用力。
【诊断结果:慢性寒湿痹症伴膝周筋络失衡】
【综合评估:未见严重骨性损坏,可用温阳通络针法配合低价汤药治疗】
“能治吗?”
马桂香比罗根生还急。
“能治,但这几天不许下地,也不许再贴来路不明的膏药。”
罗根生连忙说道:“她胃不好,先给她治,我这个缓一缓也行。”
“你再说一次缓一缓,我就让她先住院,你每天自己回村。”
这句话比任何劝说都有效,罗根生立刻闭嘴。
治疗室里,林长生让他平躺,将裤腿卷至膝上,又取出经过消毒的玄霜银针。
几处主穴先以普通银针疏通,再用温阳针法从足三里、阳陵泉与膝眼缓缓引气。
罗根生起初还强忍着,等一股热意从膝盖深处向小腿扩散,脸上的紧绷逐渐消失。
“热,骨头缝里都热起来了。”
他惊讶地抬头,发现那股热意并不灼人,反而把积压多年的酸沉一点点带走。
林长生捻针幅度极小,温阳内气顺着针体渗入僵硬筋络,将几处受寒闭阻的节点逐步打开。
马桂香坐在旁边,眼睛一直盯着老伴的右腿,连自己上腹的隐痛都暂时忘了。
二十分钟后,银针依次取下。
罗根生下床时习惯性先用左腿撑地,林长生却让他放慢动作,把重量均匀落在两边。
右膝仍有疼痛,可先前那种针扎般的锐痛已经减轻大半。
“走两步。”
罗根生扶着床沿试了试,迈出第三步时,右脚已经敢完整落地。
马桂香一下站了起来。
“真能走了?”
“只是先通开筋络,离治稳还早。”
林长生没有让他们高兴得太早,又替罗根生开了七天祛寒通络的小方。
药房核价以后,两个人全部的检查与药费加起来,甚至没用掉那五百块钱。
罗根生拿着缴费票据看了一遍又一遍,仍觉得不踏实。
“这么便宜,药能管用吗?”
药房里的吴谦抬起头。
“同样一把葱,菜市场两块钱,摆进礼盒也能卖二十,药材看的是品质和配伍。”
罗根生听得半懂不懂,却把票据认真叠好,塞进了存折旁边。
林长生安排他们连续七天来院施针,考虑到村路远,还让韩笑帮忙对接乡镇通勤车。
临走前,老两口又在诊室门口互相推让,争着把唯一一件厚外套披到对方身上。
林长生看得皱眉。
“外面降温,你们各穿各的,谁都不准逞强。”
罗根生连忙把自己的棉袄扣好,又替马桂香把围巾系紧。
两人走出长生堂时,他的右腿仍有些跛,却已经不需要老伴用肩膀托着。
第二天一早,通勤车刚停稳,罗根生便第一个下车。
他走进治疗室,脸上带着压不住的喜色。
“林医生,昨晚下雨,我这条腿竟然没把我疼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