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不感兴趣(第1/2页)
林安点了点头,心中对对方的身份,已经有了更清晰的猜测。
“哦,原来如此。”
他摸着下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这么说来,老爷您虽然不是朝中的尚书、侍郎,那也必然是手握实权的王公贵族了?”
“不然,也没这个底气跟楚王殿下抢人不是?”
面对林安这近乎冒犯的直接推断,赵彻没有生气,也没有否认。
他只是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一个简单的点头,却蕴含着千钧之力。
确认了。
对方是自己绝对惹不起的顶级权贵。
他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赶紧从这个是非之地脱身。
跟这种大人物扯上关系,绝对没有好事。
他脸上立刻挤出一个谄媚的笑容,对着赵彻拱了拱手。
“哎呀,原来是位贵人,小子失敬失敬。”
“那您可得好好挑,好好选。这满园子的才子,肯定有您看得上眼的。”
他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向后退了半步,准备开溜。
“至于小子我嘛,就是个凑数的,烂泥扶不上墙,就不耽误老哥您招揽贤才了。”
“您几位请自便,小子去那边看看,我家小公爷是不是睡醒了。”
说着,他转身就想走。
“等等。”
赵彻淡淡的声音再次响起,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让林安迈出去的脚,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
林安僵硬地转过身,脸上笑得比哭还难看。
“老哥……还有何吩咐?”
赵彻放下茶杯,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我有些想不明白。”
“这天底下的年轻人,无论是出身寒门的穷苦学子,还是家境优渥的世家子弟,哪个不把‘金榜题名,入朝为官’当作毕生追求?”
“就算是那些家里不缺钱的纨绔,也想捐个官,弄个一官半职在身,好光耀门楣。”
“为何你却偏偏是个例外?”
赵彻的身体微微前倾,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
“年纪轻轻,为何意志竟如此消沉?”
“难道你就没有半点为国效力,建功立业之心吗?”
这番话,说得是语重心长,又带着几分长辈对晚辈的敲打和不解。
然而,林安听了,却只想翻白眼。
为国效力?建功立业?
大哥,我一个现代人的灵魂,对这个封建王朝可没什么归属感。
再说了,看看这朝堂上的德行,秦王、晋王、楚王,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皇帝老儿自己屁股底下也不干净,户部亏空三百万两,烂到根子了。
我现在虽然是镇国公府二公子,但说到底是谢震让自己辅佐谢卢而绑定的,还算不得真正的国公府公子呢。
掺和进去,对自己有什么好处?
他心里疯狂吐槽,脸上却不敢表露分毫。
面对赵彻的质问,林安撇了撇嘴,很光棍地一摊手。
“老爷,您这话就问住我了。”
“我又不缺吃,又不缺喝,每天跟着小公爷吃香的喝辣的,小日子过得挺滋润。”
他指了指自己面前的鸡腿和美酒。
“我干嘛非要去求那一官半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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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见了上官要磕头,见了同僚要算计,挣那点俸禄,还不够我喝一顿花酒的。图啥呀?”
这番市井无赖般的言论,让一旁的赵星苒听得是秀眉紧蹙,连高正淳的眼角都抽搐了一下。
唯有赵彻,依旧兴趣不减。
“哦?”
他挑了挑眉。
“做了官,身份可就不一样了。”
“走到哪里,都是高人一等。见官大一级,寻常百姓见了你,都得毕恭毕敬。”
“再者,谁又会嫌钱少呢?”
“官做大了,权力大了,金钱、美人,还不是予取予求?”
赵彻的话语中,带着一种致命的诱惑,仿佛在为林安描绘一幅通往权力巅峰的美好蓝图。
然而,林安听完,却只是不屑地摆了摆手。
“钱嘛,够用就行。”
他的眼神清澈而坦然,没有丝毫的贪婪和**。
“至于您说的那个……什么高人一等……”
林安嗤笑一声,摇了摇头。
“我这人,没什么大志向,就喜欢跟人平起平坐。”
“我既不喜欢跪别人,也不喜欢别人跪我。”
“那种凌驾于万人之上,俯瞰众生的感觉……”
他顿了顿,迎着赵彻那深邃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
“说实话,我并不感兴趣。”
林安这随意的一番话,却是让一旁赵彻愣了好一会儿。
赵彻这一生,见过太多的人。
有野心勃勃,将**写在脸上的枭雄。
有忠心耿耿,愿为君王肝脑涂地的死士。
有阿谀奉承,巧言令色只为攀附的佞臣。
也有心怀天下,忧国忧民却处处碰壁的孤臣。
他们每一个人,都在这个名为“权势”的棋盘上,奋力地向上攀爬,渴望着凌驾于他人之上,渴望着手握生杀予夺的大权。
跪人,是为了将来让人跪己。
这是刻在每一个大炎王朝男人骨子里的信条。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这个在镇国公府追缴亏空案中展露出惊人财税天赋的年轻人,却说他对这一切,不感兴趣。
赵彻的瞳孔猛地一缩,随即,那深邃的眼眸中,迸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光亮。
那是一种发现了绝世璞玉的惊喜,是一种猎人看到了完美猎物的兴奋。
他原本以为,林安之前那番胸无大志的言论,不过是欲擒故纵的把戏,是年轻人故作清高,以求抬高身价的手段。
这种手段,他见得多了,早已不新鲜。
但当林安说出“不喜欢跪别人,也不喜欢别人跪我”这句话时,赵彻信了。
因为那双眼睛。
那双清澈、坦然,甚至带着一丝懒散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的伪装。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对权力体系的疏离与漠视。
一个有经天纬地之才,却没有与之匹配的野心的人。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他是一把绝世的利刃,却不会反噬持刀之人。
这意味着,他是一匹能日行千里的宝马,却只想在草地上悠闲吃草,只要给够草料,就能为你所用,而不用担心他会挣脱缰绳。
这样的臣子,不正是帝王梦寐以求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