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龄通房升职日常 第343章 赵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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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让府尹明显地偏袒，应该不是简单的人家吧。”

“出去说，”霍雍还记得陈太医的交代，越是月份大了越是不能贪懒一味坐着躺着，再说刚吃过饭，走一走对身体好。

霍雍便带着叶明去院子里的树荫下，缓缓散步着，笑问：“还记得之前跟你说的开国五国公吗？”

叶明挽着他的手臂，点了点头。

“赵家就是梁国公一脉，要说他家如今的地位，还是要从当初高祖赏赐给五家的免死铁券说起。”

霍雍这讲古跟讲故事一样，“那时候的五家收到高祖赏赐的免死铁券，可并不像此时的臣子感念圣恩那么简单，他们和高祖一起身经百战出生入死，君臣情谊之深厚非此时的君臣所能比。”

叶明不禁想，所以现在的德祐帝那么注意跟大臣培养感情，还是有祖宗影响的因素在吗？

“高祖赐功勋铁券护五家子孙，五家也不想让子孙后代有一天成为大周隐患。当然这其中，是有子孙依仗免死铁券肆意妄为损了这份君臣情谊的考量在的。”

“因此，五家才有后代子孙不肖便自绝于祠堂的祖训。”

叶明点点头，她听霍雍说过一次了，霍雍跟她说当时的五家先祖决定如果作奸犯科的子弟不愿自己赴死，便由族老绑缚到府衙受刑。

如今再听一遍，仍旧很感慨大周这五位国公的清醒和深谋远虑。

霍雍笑着垂眼看对那些老祖宗如此敬佩的她，“先祖们刚开始真没想过会有子孙不敢死，等真正见识到子孙的窝囊时，也已经到了后面的文帝时期。还活着的年迈霍家齐家先祖无力，便找了另外三家的子侄辈商议，各家选一批忠心家将，给他们下了一个命令。那就是家中若有不肖子孙害国害民，不肯自绝者，由族老审定罪责，让家将及其子孙辅助执行。”

叶明听说过代打代骂，还是第一次听见代杀的，但也觉得不对劲了，“由别人代杀，便有侵犯朝廷律法的嫌疑啊。”

霍雍闻言，眼底的笑意更加温柔，“我的明儿果然是最聪明的。”

叶明已经对霍雍的彩虹屁免疫了，催他接着说。

“之后的武帝，也是这么想的，武帝明昭三年之时便有御史就此弹劾，霍家及其他三家察觉皇帝的意思，一年之内都用不同的事端用了免死铁券。”

叶明听到这个就觉得霍家老祖宗的爱情很有意思：“嗯，你家老祖是为了抢一个寡妇。”

霍雍嘴角抽搐，“你倒是会记重点。”

“强取豪夺总是让人印象深刻嘛，”叶明晃了晃霍雍的袖子，“你说你家和其他三家用了免死铁券，那还有一家没有使用他们的免死铁券？”

不会就是那个赵家吧。

霍雍点点头，扶着她的手臂继续慢慢走着，“梁国公在武帝时期大义凛然地交出过共六名家族中作奸犯科的子弟，他亲生儿子因为侵占良田修建庄园被刑部拟死罪，都不曾让他把免死铁券拿出来。后来武帝的驾崩时因没来得及立太子，皇位交替之际产生了六王相争的动荡，梁国公因而有从龙之功，新一任帝王忞帝登基，赵家免死铁券的事才暂时搁置。”

叶明皱眉，“难道赵家的免死铁券，到现在还被……”

皇上惦记着？

后面的几个字，叶明是用口型说的。

霍雍眼神柔和，唇角翘起，“忞帝在位只八年，下一任便是先帝灵帝，灵帝虽然爱修道，在位却有五十六年。有为时不远的从龙之功在，赵家全家便在灵帝登基之初迁回祖籍。”

“赵家族中也颇有贤能子弟，无大错，免死铁券一直得以保留。这东西在赵家手中一百多年，竟然一次未用，倒也是守着五家先祖的约定到了如今。”

可是有这样一张铁券在，到底是在位皇帝心头的一根刺。

高祖铁券的份量，不是一般的免死金牌能比。

说实话，便是抄家灭九族的谋逆大罪，在这张铁券拿出来之时，前去捉拿的人都要后退三里。

“当初的五家，如今在勋贵中地位最显赫的便是赵家，连普通人家都对赵家的高祖铁券津津乐道，江湖中的医道、游侠，更是对铁券慕名已久。”

叶明确定周围没有下人，才小声问霍雍：“现在皇上也想收回赵家的铁券吗？”

霍雍看着叶明，好像看到一个受到惊吓绒毛瞬间向四周炸起的小猫模样，嘴唇压到她耳边说：“是啊。”

叶明瞪他，却被他咬了咬耳朵。

下一刻，霍雍松开她，又微笑着低沉地继续说赵家事：“且赵家在灵帝继位之初便明智地迁回祖籍居住，这么多年来一直都以谦虚、清正的家风示人，民间对他们推崇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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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在祖籍的赵家，更能聚集到一股天生与他们并肩的力量，过了这么多年，高祖铁券早已经成为赵家的一个象征，很难用一件简简单单的事收回。”

皇家还不能因此对赵家打压太狠，否则天下的悠悠众口将不知道怎么说。

这也是赵家如今的家主在野多年，但一上公堂还有能有如此威力的原因。

叶明倒抽一口凉气，完全没想到大周还有这么大一家在野权贵。

金氏对他们家有了恩情，那还真是扯起来一面大旗。

叶明想到一件事，问道：“二爷，康亲王那个已经薨逝的赵王妃，难道也是赵家的？”

霍雍笑得一脸自豪：“明儿举一反三，虽然足够聪明，想来跟爷时常的教导也有关。”

叶明：霍二爷狠起来连自己都夸。

霍家的姑娘嫁入皇家的几乎没有了，赵家还能出王妃呢，由此就看得出来赵家如今仍旧保留了多少的荣光。

别的不说，再放个几百年，赵家的免死铁券说不定还能成为博物馆的镇馆之宝。

“你还有心情开玩笑，万一赵家听了金氏的话跟你和我哥作对怎么办？”

你？

我哥？

霍雍先注意到的就是这种你我之别，不太开心。

“我是谁？”

叶明懵了一瞬，霍雍又开始了是不是。

下一刻霍雍自问自答，“我是你男人，咱俩才是最亲近的。”

叶明简直没脾气，好笑道：“二爷还有心情讲这些，看起来是一点都不担心。”

霍雍真的还是那副岿然不动的模样，“赵家的确能最快的聚集一股力量，但不要忘了他家的名声是怎么立起来的，若真仗着免死铁券为所欲为，这免死铁券存在于赵家将近两百年给赵家带来的名声也会毁于一旦。”

“赵家拿着这铁券，就要世世代代做忠君爱国的好臣子，铁券才是当初的铁券，否则连带他们家都一文不值。”

叶明：“你说这么多，就是觉得赵家也没什么威胁？”

……

景煦回到家，哦不，皇宫，第一时间就被父皇叫过去问在霍家都学了什么、又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

景煦跟他父皇从来都是有一说一，不仅说了叶将军想让霍阁老前妻去东北流放的事，还说了程用差点被霍阁老前妻买通人坠马而死这些京兆衙门的事。

德祐帝听说这事情里有赵家掺和，脸上的笑意都不那么好看了。

接着，景煦还说他午后没跟小用哥和大舅去午休，而是在叶夫人院子里玩然后听到霍阁老说的赵家往事。

德祐帝的眼皮子跳了跳，严肃地看着认真站在面前回话的儿子。

算了算了，不就是偷听吗，不是什么大毛病。

然后很快听儿子的学话听得哈哈大笑。

景煦：？

德祐帝严肃说：“不错，你现在学话学得很清楚。”

景煦：……

“父皇，霍阁老说得对吗？赵家一直保存着免死铁券，也不会有不臣之心？”

“霍雍说得对，高祖的铁券对赵家来说就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的萧何。他们不是不会，而是同样被架了起来，不能不敢。”

德祐帝没说出来的是，还是把最后一枚高祖铁券收回，由皇家统一保存为妙。

这么好的利器放到大臣手中，总归不能让他这个当皇帝的安心。

看了眼皱着小眉毛，一脸严肃地学话的儿子，德祐帝叹道：“霍雍和他媳妇还真是放个屁都说。”

景煦沉默。

接着他父皇道：“好了，你接着往下说。”

然后，景煦在没有任何人提醒的情况下，发现了他父皇的毛病。

这不就是喜欢偷听别人家的啰嗦事吗？

景煦觉得父皇也不容易，整天地闷在皇宫里，才会这么喜欢听别人家的事。

于是小家伙把能记得的都说了，一个字没漏。

德祐帝追问：“叶氏那么问，霍雍怎么说的？”

景煦：“阁老说赵家屁都不是，只要他们敢动，他就能把人收拾了。”

“哈哈哈哈哈。”

一阵爽朗的笑声冲出养心殿。

前来求见的曾成章顿了顿脚步，是哪位同僚在面圣？

难道是叶拙？

曾成章想到霍阁老这个大舅子，就忍不住小人之心地怀疑那家伙又在跟皇帝蛐蛐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