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司鉴诡录 第十九章 同生共死

第十九章同生共死(第1/2页)

“阿翎......叶翎，该醒了！”

断断续续的声音传入脑海，叶翎强睁开打架的眼皮，视线被半遮着。

“楚熠......”干哑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探出，叶翎这才觉到浑身上下如同被淋湿一般，黏腻异常。

“叶翎，钱家的人追过来了，咱们得马上离开！”紫窕凑到近前，一边给叶翎止血一边焦急的说道。

“钱......”叶翎快速的适应着身体，虽然大量的失血让她没法移动，但她还是尽力维持清醒，快速的组织着语言：

“我状态不好靠你们了......一会需要潜水，往院外水池的反方向游。”

“就算前面真的连着大海，但具体有多远也不知道，咱们恐怕撑不了多久......”

紫窕的话还没说完，叶翎便接着说：“你们俩，挑些针脚细的布子，用蜡油浸泡，做成一个口袋，灌满气，口扎紧，绑在身上，水下可换气！”

叶翎刚说一半楚熠便心领神会，招呼紫窕行动起来。

“千万要全部都泡进去，有缺口的话，一入水就会破！”叶翎语气虚浮，可还是忍不住叮嘱，毕竟这关乎到三个人的生死。

如果她推测的没错，前面还要游很长的泳道才能入海，一旦失去氧气，那真是神仙难救。

“一会下水，我拉着你。”楚熠把浸了冷水的油蜡布拿出来，仔细扎好后，又从身上扯下了布条。

“没事......不......”

楚熠不理会叶翎拒绝的话，双手还是环上了叶翎的腰。

绑好布条后，又把另一头绑在了自己的腰上。

“线蛊跟毒刚清，你的身体还很虚弱，一会入水，我拉着你！”

“得了吧你，师兄刚才还是小侯爷救的你呢。”紫窕翻了个白眼，学着楚熠的样子从衣服上扯下一条宽布，分别绑在自己跟叶翎的腰上。

“咱们要是折在这，哭的可就是师父了，想想他鼻涕长流的样子，就想笑。”

紫窕嘴上说的轻松，可叶翎还是看出了她的紧张，毕竟一会最坏的情况她可能要拖两个人。

叶翎凑到紫窕耳边：“若我昏厥解开绳子就行，你们两个一定要逃出去，去找朱煦把证据给他，回京后帮我照顾红袖楼的周乐师。”

紫窕没有说话眼神闪烁，叶翎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不用有愧疚感。

自己死了或许灵魂还有一线生机，可楚熠他们两个就真的结束了。

可紫窕却把叶翎腰间的布条绑得更紧，眼神也越发坚定：

“你可是我刚救回来的病人，我要对你负责，再说了，你死了我去哪要钱！”

楚熠嘴角勾起：“阿翎，不用说了，咱们三人，今日同生同死！”

“......好......同生共死！”叶翎鼻尖微酸，她第一次有了这个想法，她想当个小偷，贪得无厌些，跟这些在乎她的，她在乎的人一起活下去......

言罢，三人不再犹豫，看好方向，一起跳入潭中。

午夜冰冷的海水再次淹没，来不及让身体适应，三人就快速游动。

“砰。”的一声，院门被重重推开，钱管事面色阴沉，旁边的人大气都不敢出。

这已经是今年第二次了，庄子里之前就跑了个女的，这次一次跑了三个，还跑到祭祀的小院里，上头怕是要问责！

旁边的小厮试探性的开口：“管事，她们会不会是又跳进水里了，往海......”

“绝不可能，那里距离很远，他们不可能活着入海！肯定还在庄内！”不待那小厮说完，钱管事便挥手打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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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厮见状赶紧闭了嘴，他可不想在这个时候触霉头。

柳树笼罩，细长下垂的枝条阻挡了月光，黑影如同扭曲的怪兽，黑色的巨口掩盖了，杂乱匆忙的脚步......

清晨的海水格外冷冽，三人逆着水流向外游着。

叶翎的太阳穴传来一阵阵刺痛，每扎一下，意识就溃散一分。

大脑渐渐地停止了思考，只剩下手脚再机械的摆动。

突然，腰间的布条扯动，叶翎这才缓过神来，牙齿狠狠地咬在一起，舌尖泛出腥甜。

她拿过腰间的油蜡布，吸上一口空气，这才借着远处的光亮，看向前面的两人。

紫窕手脚一起，拼命的划拉，游姿十分狼狈，可速度却奇快。

楚熠紧咬牙关，逼着自己不要闭眼，但叶翎还是看出，他躯体不自觉的颤抖。

他小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让他如此惧怕水下呢？

想来是个十分不愉快的记忆，不过要是他们再这样游上半柱香的时间，即便逃出来了，也都有了心里阴影了。

叶翎动了动冰的发僵的四肢，想再换一口气，可一吸她便不受控制的呛咳起来。

油蜡布里面的空气竟然不知不觉的用完了。

看着前面两人干瘪的腰间，叶翎心道不好，他们必须快速游出去！

海水刮在脸上，犹如细小的刀面划过，刺痛又冰冷，三人你拉着我，我扯着你，终于游到了光亮处。

这是一处隐藏在海水礁石中的通道，出口不大，三人只能一个一个蹭出去。

凌晨的海风刺骨得凉，冻得他们身体不自觉的发抖，可身体还是本能的大口呼吸着。

“那......是什么？”紫窕强忍着齿尖的颤抖，指着不远处的海面，示意两人看过去。

叶翎看向不远处，幽深黑暗的海面上泛着月光，不断地有人浮起来又沉下去。

他们身上无一不背着背篓，衣着单薄，在冰冷的海里探寻着流光的珍宝。

“是采珠人，可......”叶翎看了看起起伏伏的海面，此时正是涨潮的时间，海水浑浊，夜晚光线不足，并不适合彩珠。

楚熠看着叶翎，波澜不惊的脸上隐隐露出愤怒：“那院子里的泥像，竟是为此！”

“恐怕他们已经这样干很久了，夜晚采珠，枉顾人命，可州府却拿他们没办法，甚至还会反咬一口，说这些百姓偷采了他们家的珠子！”

叶翎说完低头看了看腰间，六个下颚静静地挂在那，甚是讽刺......

“小侯爷，师兄，岸上的是钱家人！”紫窕拉了拉两人，叶翎回头看了一眼，果然有几个家丁摸样的人在岸边巡视。

想来是为了随时掌控采珠的情况，叶翎不做犹豫，叫两人赶紧解开腰间的布条，把身上的骨头掩在衣服下面后，就赶快朝着不远处的那群采珠人游去。

他们现在体力不支，上岸太过显眼，一旦发生冲突，只有被抓回去的份，现如今只能混入人群，蒙混过去了！

叶翎游到人群附近，准备闭气入水，假装采珠。

却不曾想竟然跟一少年撞到了一起。

少年浮出水面，再看清叶翎后，清瘦的脸上漏出惊恐。

他看了看不远处正准备过来查看的钱家人，又看了看叶翎三人，而后他凑到叶翎耳边，压低声音：

“你们是官府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