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司鉴诡录 第三十一章 圣人召见

第三十一章圣人召见(第1/2页)

“说完两人便凑了过来，三人挤在这狭小的窝棚当中，一起俯身下去。

只见叶翎从床的缝隙中取出了一个磨损严重的册子，打开后，上面字迹娟秀，与京中许多贵女所练的小字十分相似，想来这便是江寻儿所写。

这本子虽不算厚，可也有数十页，当中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可细看之下，全是些重复的内容：

阿爹阿娘，三郎，我将当日之事回忆出来，只盼着早日能为咱们江家洗清冤屈。

十月初，浊海县的宗家外房，梳理好了要进贡的珍珠。

贡珠的箱子里面垫着兔绒，又分了许多隔层，而后用黄纸封箱，蜡油浸泡，严丝合缝，黄纸上还用朱砂盖着我们江家的家徽。

江家自己的贡船运送到了京城，便送入了户部库房。

可待到进献之日，珍珠启封，其中一箱上品却变成了黄豆般大小的下品珍珠。

江家负责运送的主事当即被叫到户部问责。

听闻，户部的人也曾检查，说那些黄豆大小的珍珠是当年新珠，并非陈年旧品。

江家的人又去看了箱子，黄纸上的封口没有破损，蜡油也无修补痕迹，罪名坐实，运送之人当即被押入大牢。

江家主家虽久在京城，可滔天大罪依然难逃。

府内之人在抄家来的前一晚全部自杀，只剩我还苟活在这世上。

次日抄家，我便被发卖去了红袖楼，过了许多年不被当人的日子。

好不容易攒够了银钱，准备赎身，却又被卖到了钱家珠场，也就是之前咱们自家的珠场。

真是可笑，不过是些小偷、畜生，如今我还要为他们卖命，我恨……

叶翎翻到最后一页，只见上面写着：

阿爹阿娘，这是我第二十二次回忆。

这次写完，我便能报仇了，你们等着我......

合上最后一页，三人皆是一番沉默。

片刻过后缓过神来，柳淑白率先开口：“阿翎、阿煦，咱们先回玄案司，连夜整理出卷宗，明日一早要呈给圣人。”

他顿了顿：“此案一解，也能了去宫中贵人们的一桩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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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玄案司，大理寺只有少数人正在值守。三人回到了那间堆着杂物的办公区，马不停蹄地整理着卷宗。

天空还未泛白时，已然梳理完毕。

三人到了大理寺外的小摊上吃了点素面。

柳淑白喝了一碗暖汤，缓了缓，这才到马车上换上了小厮拿过来的官服，朝着皇宫而去。

叶翎两人料想圣人或会召见，于是也骑着马跟在后面。

柳淑白进了宫内，两人闲来无事，便在城根儿下面乱逛。

忽然嘈杂声响起，细听之下竟是那宫门的守卫在轰人。

“去去去，你个老不死的，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赶紧拿着你那一沓烂纸走远点儿，再贴，我便把你抓进大牢去！”

中年男人弯下腰，捋了捋凌乱的发丝，又赶紧把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掏出了一两银子递给那守卫：

“大人，您行行好。我女儿丢了，满城我都找遍了，城外也寻了，都没找见。您就让我在这儿贴个告示，人来人往的，谁能发现，也算是一桩积德行善的好事。”

但无论这中年男人说得多么恳切，那守卫却丝毫没有通融，也没有收下银子，语气倒是放缓了一些：“大叔，我们这也是没办法，您这一贴上，上头就要罚我们，您也别让我们难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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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翎跟朱煦走上前去。那守卫一见便认出了两人：

“小侯爷、朱郎君，你们来得正好，还请帮忙劝劝这位大叔。要贴告示，也应去州县门前贴。”

叶翎点了点头，转向中年男人：“大叔，您说女儿丢了，可是最近的事儿？”

那中年男人见两位守卫变得恭敬，也知来的两人定有身份，于是赶忙做了个揖，将手中的纸递了过去：“两位大人，你们行行好，帮我找找女儿。”

叶翎接过纸张，只见上面没有画像，单写了一些特征，穿的衣裳如何。扫了几眼，这信息太过模糊，难怪找了多日都没线索，于是便又开口：

“大叔，你若方便，便将你女儿的样貌告知我，我帮您画一张画像，您递到县廨，他们也好有个参照。”

那中年男人赶忙点了点头，说起了女儿的样貌。

约莫一盏茶的时间，一个圆脸、带着一些稚气的女孩便跃然纸上。

叶翎将画递还给那中年男人：“大叔，您叫什么名字？”

“我姓郑，单字一个为。”

叶翎点了点头：“郑大叔，我这边将画像复制几份，您也好都分一份。”

叶翎正画着，忽听宫门处有人呼唤：“小侯爷、朱郎君，圣人请你们进去问话。”

叶翎赶忙应了声，这事不能耽误，便对着那郑为说道：

“郑大叔，您把家里的住址给我，待我这边忙完，便过去细细问您女儿失踪的细节，也好帮您找上一找。”

叶翎匆匆记下，便跟朱煦两人跟着那宫中的内官进入，走了好一会儿才到了大殿。

此时殿中文武百官俱在。

叶翎两人跟着内侍一路走到最前。

路过叶断鸿时，他瞥了一眼，叶翎则假装没有看见，快步走过。

“玄案司，叶翎、朱煦已带到。”那内侍说完行了一礼，二人便紧跟着也行了一礼。

元宸摆了摆手，示意两人起来。

叶翎这才抬起头来悄悄观察那龙座之上的人，只见其年龄不小，已是中年面容，虽威严，可微微发胖的体态还是显出了几分柔和。

东后方遮挡着一华贵非常的刺绣屏风，后面坐着的太后隐隐露出些身形。

“这次你们玄案司办得不错，圣上的决断总是如此正确。京中的大案已然平息，你们三人说吧，要朕赏些什么？”

元宸说完，叶翎跟朱煦对视一眼。

朱煦眼中清澈，叶翎则更没经历过这种场面，齐齐地又看向柳淑白。

柳淑白这才带着两人又施了一礼：“陛下，为大梁办事是我们应尽的。您若开心，便赏我们几匹好马，今年秋猎也好跑得快些。”

元宸被逗得一笑：“你这小滑头，都成了一司主官了，还没个正形。今年朕倒要看看你们三个能猎着多少猎物。”

而后便是工部户部争论修筑之事，朝堂上的争论声不断，大多是集中在两个皇子元昙跟元子仪的势力之中。

叶翎听着，叶断鸿始终没有发言......

早朝结束，三人悄悄用衣袖挡住脸，打了几个大大的哈欠，累得不行。出了宫门便要回家中休整，可一路行至东市附近，却被小厮拦住。

叶翎一见，便知是柳淑白的人。

只见其神色慌张，语气急促：“柳提司，不好了，城西死了人了……都说是人面蜘蛛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