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司鉴诡录 第二十章 人面蜘蛛真的存在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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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翎一怔，此刻也回忆起了，他就是当日在浊海县渡口，无钱医治娘亲的清瘦少年。

“不错，我们今日也是事出有因，你且帮我们蒙混过去，稍后回了你家，我们便取银钱帮你们度日，医治你的娘亲。”

叶翎压低声音，话语间没有一丝停顿，似乎笃定少年会答应。

那少年又朝着不远处靠近的小船看了看，眼中似有犹豫。

“你叫什么名字？”

楚熠温柔的声音听在少年耳中，似乎莫名的多了些信任。

“何朗。”

“何朗，你放心我就是医师，后面那个姐姐也是医师，我们两人一起，一定能治好你的母亲！”

楚熠说完紫窕赶紧在后面点头，用尽毕生所学表现出友善......

可何朗只是低下头，叶翎明白，他是怕钱家的日后报复。

“何朗，你放心，我们如此装扮，去钱家打探，自是要解决浊海县如今的困境，我是太后表弟平肃侯唯一的孩子，他们不敢杀我，但我保证，此行遇险，我愿用我的命换你跟你母亲平安，可到京城安置！”

叶翎说完便将小手指放到嘴边，一咬，便有鲜血渗出。

“你才解了蛊毒......”楚熠下意识的伸手阻拦，到了一半却收了回去，他自是知道，叶翎决定的事，谁也改变不了。

何朗眸光闪烁，眼神坚定，同样咬破小指，两滴鲜血滴入海中，此约生效。

“何朗，干什么呢？这几个怎么回事？”

一吸之间，钱家的小船已经到了近前，里面的小厮从昨晚便守在此处，故而不知道庄子内发生的事。

何朗赶紧赔笑：“张哥，这几个是我的远方表兄、表姐，听闻采珠挣钱，所以让我带他们来试试。”

见那小厮将信将疑，何朗赶忙凑到其身前耳语几句，那小厮便露出一脸坏笑：

“你小子可以呀，跟着跑了几次船，人倒是机灵不少，放心这事你找我就行！”

钱家的人划船离开，叶翎三人撸起湿透了的衣袖，准备潜入海中。

既然说是来采珠的，那戏就要做足，可一入水，三人便不约而同的浮了上来。

眼睛里泪水直流，干涩难耐。

其实，方才三人在钱家的泳道里，便觉眼睛十分难受，但逃命的紧张感让他们下意识的忽略了，现如今，精神有所松懈，眼内的灼烧刺痛便翻涌上来。

可此时，他们只能一次次的憋气下去，在涨潮后的浑浊海水中，寻找珍珠......

尽管努力了小半天，可三人只有紫窕摸到了一只蚌，开出了个极小的黄珠。

何朗摸了四五个，一并上交给了方才的钱家小厮。

那小厮拉着何朗神神秘秘，叶翎看到是给何朗塞了些铜钱。

出了钱家的珠场，叶翎便看到不远处有两个小厮正朝着这边张望。

其中一个见了他们便立马跑走了，另一个则悄悄跟在后面。

叶翎朝着楚熠点了点头：“是云舒的人。”

似没注意到两人的交谈，何朗红了脸解释：

“方才我跟钱家的人说，我带你们采珠，是为了从你们的工钱里抽成，这些钱......你们不会要回去吧！”

“当然不会，对了，还未曾问你，你是怎么记得我们的？”叶翎的话说完，何朗的青涩的脸更红了。

“我从小记忆便好些，见过的人或者物件，都不会忘记，那日你们衣着不似普通人，一般有钱人家的子弟，是不会到这里游玩的，能来此处想必是有事要办，所以我便如此猜测......”

“世间竟有如此天赋，你若科举，必能高中！”紫窕笑着打趣。

何朗低着头，脸颊的红晕更甚。

三人迎着朝阳，行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便到了何朗的家。

这是一个极小的木屋，房子占据了院子大半，抛开茅房，院内就只有一点点落脚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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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子的墙上糊着泥巴，里面隐约能看到些干草，干草的韧性好，混在泥中上墙，能多撑上几年。

房子不高，何朗在前，三人依次入内。

尽管外面的天已亮，可是为了御寒，而做的过小的窗子，还是阻挡了大部分的光线。

何朗拿了家里很少用的烛火，叶翎这才看清，炕上躺着一老妇，眉头紧蹙，眼睛闭得极紧，虚弱又急促的用嘴喘着气。

何朗走到近前，轻轻将其搀起，一股腐烂又腥臭的味道顿时充满屋子，何朗却毫不在意般，轻声唤着：“阿娘，我带了医师过来，您醒醒，让他们给瞧瞧！”

听得此，老妇人才缓缓睁开眼睛，浑浊的眼白上，长着可怖的肉膜，声音从喉咙里费力的挤出来：

“我不看了，你们回吧......小朗，阿娘活不久了，省些银钱，莫要再做那采珠的勾当了......”

一番话似乎用尽了老妇人的力气，她不自觉的合上眼，呼吸更是轻的可怕。

不待何朗开口，楚熠跟紫窕便赶到前面查看。

叶翎则轻声将何朗唤到一旁，只因她知，老妇人周身溃烂，二人如要清创，必然血肉模糊，为人子又如何能不痛心。

“小朗，钱家在此盘踞多年，你可听过，他家有供奉什么神像吗？”

“泥神！”何朗不暇思索，脱口而出：“县中人人皆知，也正因为钱家供奉了泥神，我们才敢在他们的指示下，下海采珠。”

相传夜晚是海蚌吸收月光精华之时，若晚上采珠，蚌神震怒，采珠不顺。

而泥神以柳叶覆眼，为的就是蒙蔽蚌神之眼，好在晚上也可作业。

叶翎眼神半眯，此正是钱家庄子要与大海相连的原因。

所以卫花魁的换脸当与钱家无关，如是钱家，肯定不会选择花魁祭祀。

那究竟是何人给她换脸，她又是为何会被红袖楼卖给钱家呢？

“人面蜘蛛剥脸杀人，第一个受害的是谁？”叶翎对着要去打清水的紫窕问道。

“尤娘子就是第一个吧？”

听着紫窕的回答，叶翎脑中一丝灵光闪过：

“你说有没有可能，人面蜘蛛根本不存在！”

“你的意思是？”楚熠手上医治的动作不停。

“尤娘子的脸是为什么掉下来？”

“中了毒针，线蛊避毒......”面对叶翎的反问，楚熠声音减弱，显然他也想到了关窍。

“人面蜘蛛极有可能是个误会，所谓剥脸，只是因为换脸导致的！”

“那两个案子的凶手，应当不是一人？红穗是后来者模仿作案么？”

面对楚熠的话，叶翎犹豫了，她没有像刚接手案件时候那样的笃定，一丝诡异的不和谐始终萦绕在她心中，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什么地方漏下了，可她实在想不出来，没有线索......

鬼市售卖毒针的人，极为关键！

“子衿，你们没事吧！”

叶翎正想着，朱煦的声音传来，房门被拉开，只见他稍稍侧开脑袋，才得以进门。

何朗见状有些不好意思：“爹爹走的早，房子被冲垮后，阿娘拼命采珠才能重建，为了省些银钱，就修的低矮些。”

朱煦挠了挠头，脸上竟少见的露出窘迫：“都怪我，长得太占地方！”

此话一出，紫窕第一个笑出声来，众人也一扫阴霾。

叶翎悄悄给朱煦竖了个大拇指，对方没看懂，反而急匆匆的拉着她。

“你们快跟我回去吧，再不回去，县主就要修书回京，请增员了！”

叶翎没有着急，反而找何朗要了他仅有的纸笔来。

“不光县主要修书回京，我们也要写，以玄案司的名义上书严审......”

话落，叶翎正要落笔，楚熠却下意识的握住了她的手，眼中尽是犹豫，与一股说不清的别样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