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悯农(第1/2页)
只能说,程家兄弟这跟踪的本事,实在不尽如人意。
就连李满仓都能发现,李墨自不必多说了。
而本就在气头上的后者,几乎在察觉到四人的瞬间,脸色就立刻阴沉了下来,转身朝着四人方向看了过去。
四人吓得僵在原地,根本不敢乱动。
自打上次见识了李墨的本事后,他们对于李墨,有种源自骨子里的恐惧。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走到近前。
“四位出现在这,别告诉李某是凑巧,你们是路过的。”
李墨神色冰冷,上次的事情,他已经警告过血衣堂。
正是因为对方泄露了消息,这才导致他得罪了南通武馆,李墨此前不愿意生事,这才选择了息事宁人。
谁曾想,这些人竟还不肯罢休。
饶是泥人,也有三分土性,真当他是好脾气么!
“墨、墨哥!”
“我们……”
四人吓得大气不敢出,头上的冷汗都冒出来了。
嗯?阿兄认识他们?
李满仓脑子转得飞快,瞧见这一幕后,立刻计上心头。
就见他顷刻摆出一副委屈至极的模样,指着四人道:“阿兄!就是他们四个,我原本是打算乖乖听话待在脚店的,是他们来者不善找上门来,我才被吓跑不敢回去的。”
程家兄弟听后,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小兄弟!咱说话凭良心啊!
你偷偷跑出门,跟俺们有什么关系?我们看的你的时候,你就已经跑出来了。
“墨、墨哥,事情不是这样的,你听我们……”
“闭嘴!”
李墨的眼中,已经浮现一层杀意。
之前的事他可以既往不咎,但血衣堂的人找到阿弟,这算是彻底触碰了他的禁区。
四人吓得一个哆嗦,感受到李墨身上凝出的杀意后,宛如受惊的鹌鹑,可纵使心底怕得要死,偏偏又不敢开口辩解,只能朝李满仓投去求助的目光。
小祖宗!你倒是帮俺们兄弟解释下啊!
我们什么也没干啊!
李满仓此刻也感觉差不多了,于是拽了拽李墨的袖子:“哥!算了吧,他们也没拿我怎么样,这次就饶过他们吧!”
此话一出,四人激动得嘴唇都在哆嗦,快感动哭了。
还是这个小哥儿心善呐!
李墨闻言,怒火这才逐渐压了下去,不到万不得已,他是真不打算跟血衣堂撕破脸,只能沉着脸道:“这是最后一次!再有此类事情发生,修怪李某不讲情面!”
他心中打定主意。
置办宅子的事情要抓紧了,不能让满仓再住脚店了。
“是是是!”
程家兄弟哪里敢多说什么,只能点头哈腰地转身离去。
而目睹这一切的李满仓,隐约间似乎想到了什么,看着四人垂头丧气离去的背影,两眼闪烁不定,心里不知作何盘算。
“走吧!”
四人走后,李墨这才平复了心情,朝着梁白水笑道:“让梁兄见笑了。”
梁白水点了点头也没有多问。
不多时,几人来到了青苇书院门口。
“烦请通报一声,就说梁家梁白水,特来拜访卫鹤松卫老先生。”梁白水走到小厮跟前,偷摸塞了一块碎银后,后者这才满意点了点头。
“嗯,在这等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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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便转身进去通报。
一个教书先生都有如此架子?
似是猜到李墨所想,梁白水在旁小声道:“李兄有所不知,这卫老先生可是前朝国子监的大学士,新朝成立后,朝廷甚至主动下诏,邀老先生官复原职,结果却被老先生以告老还乡为由给拒绝了。”
“哦?还有此事?”
李墨心中暗自吃惊,敢忤逆朝廷旨意,还能安然无恙,看样子此人不光颇有骨气,而且还有几分真才实学。
“切!不就是个教书的老头嘛,有什么了不起的。这书院也就这样,求着我来我还不一定来呢!”李满仓在旁露出一脸不屑。
梁白水尴尬地笑了笑:“令弟倒是少年英才,不拘一格。”
“休得胡言!”
李墨皱了皱眉,对李满仓训斥道,“卫老先生德高望重,你待会给我老实安分点,不是你想不想来!是要看人家老先生愿不愿收你!”
李满仓脸上仍摆出不服气的模样,但却也不敢顶嘴了。
与此同时,书院后房。
完成当日授课的卫鹤松只觉得口干舌燥,正端起案前茶盏准备润润嗓子,这才想起昨日的课业还没来得及批复。
于是叹了口气,随手开始翻阅起来。
可这越看,他眉头簇拢得就越紧,这些年院内的学生,简直越来越差。
早几年还能瞧见些苗子,今年简直一个能看的都没有。
乱世当道,民不聊生。
普通百姓别说温饱了,就是活命都成问题,这般光景下,普通人家哪还有余力送孩子来读书。
习文不比练武。
后者虽然花费也高,但再不济也能强身健体,好歹还有些肉眼可见的成效。
但读书科举则不同,应试不中,那就真的是前功尽弃。
如此在大多数人看来,那读书最是无用,能送来读书的,也都是些家境殷实富裕,抑或小有权势之辈。
这要在这些人中,挑选出真正的读书苗子,难呐!
卫鹤松只是随手翻了几人的课业,就不由长长叹息,这不……眼下这不是谁的课业,字迹潦草也就罢了,竟还敢在上面画乌龟!
卫鹤松气得胡子都在抖,可定睛细看后,却不由愣住。
“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四海无闲田,农夫犹饿死。”
卫鹤松老眼瞬间一亮,似是在一堆粪土中,发现了一粒金光灿灿的金子,脸上不由露出惊喜,捻着胡须道:“不错!韵脚工整,对仗分明,意蕴虽是单薄了些,但也算一份佳作了。”
卫鹤松欣慰地笑了笑,旋即将其放在一侧,准备继续往下看。
可仅仅片刻后,他又眉头一皱,将那诗重新拿了过来,又细细将后半首读了一遍。
“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卫鹤松越念越觉得不对劲,这看似简单的诗句,却不知为何竟显出几分意蕴绵长。
他渐渐闭上眼,嘴里不断重复着那两句。
“谁知盘中……”
忽然间卫鹤松睁开双眼,几滴晶莹老泪竟开始在眼眶中闪烁。
他盯着面前这看似简单的诗句,激动得嘴唇都开始哆嗦,好半晌才意识到一件事。
“佳作!旷世佳作啊!”
也就在这时,一名书院的小厮敲门而入。
“先生,门外有人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