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几个印着烫金logo的礼袋,一抬眼,便看到了正闹脾气的沈乐为,和脸色苍白,身形紧绷的沈礼周。
“狗狗弟弟,”她笑眯眯地朝沈乐为招招手,“想不想吃小蛋糕?是小猫蛋糕哦。”精美的礼袋一打开,露出个猫猫模样的立体蛋糕,眼睛用巧克力豆点缀,淡粉色的奶油裱成蓬松的绒毛,是当时最新潮特别的款式。
甜香扑鼻,沈乐为咽了咽口水:“想。”
沈礼周望向施然,哑声道了谢,施然笑着朝他摆了摆手,又给沈乐为拆开蛋糕。
沈礼周深呼吸了几下。
他转过身,独自走回家。
一步,一步,鞋底踏过地板的声音,在死一般的寂静里被无限放大。
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紧绷的神经上。他能听见自己越来越重的呼吸声,还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的声音。
不要。
不要……
可不可以只是虚惊一场?
卧室的门虚掩着。一道窄窄的缝隙里,漏出一点惨淡的光。
他抬起手,顿了顿,推开了门。
整个房间里都是画。
从门口一直蔓延到床沿,层层叠叠铺了满地,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雪白的画纸被揉得皱巴巴的,有的还沾着干涸的墨渍和炭笔灰。墙上、床头柜上、书桌上,也全都贴满了画,密密麻麻,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整个房间裹了起来。
妈妈就躺在这画中央。
黑洞洞的瞳孔没有一丝光,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也盯着站在门口的他。她病了太久,脸颊干瘪凹陷,颧骨突兀地凸起,嘴唇抿成没有血色的直线。
和记忆里那个温柔爱笑,会抱着他在画布前教他画画的妈妈不太一样。
但也是他的妈妈。
沈礼周走上前去,慢慢地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
刺骨的冰凉。
寒意顺着指尖瞬间蔓延到全身,冷得他打了个寒颤。
他没有妈妈了。
有那么几秒,思绪是完全空白的,在这完全的空白当中,他隐约听到沈乐为在外面笑,笑声很开心,他的所有感官都在这瞬间骤然收紧,像被按下了什么应急开关一样。
他走出去,甚至还对沈乐为微微弯了下唇角:“妈妈身体不舒服,哥哥要带她去一下医院,今晚没时间照顾你。你是大孩子了,可以去你的好朋友家借住一晚吗?哥哥会联系……”
施然搂住了沈乐为,抬眼望他:“就住在我家吧。”
沈乐为紧紧地抓着施然的手:“妈妈怎么了呀?是不是我前几天缠着她教我画画,她累到了呀?”
沈礼周张了张口,突然一下说不出话,施然搂着沈乐为摇了摇,轻声道:“哥哥好忙的,等哥哥带妈妈去看完医生再告诉你,好不好?”
沈乐为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沈礼周看着他俩的身影消失,才终于拿出手机,报了警。
“您好,”他低声道,“我母亲在家中去世了……麻烦派人过来一下。”
警车和救护车几乎同时赶到。
年长的警察叔叔拍了拍他肩膀,帮他联系了殡仪馆。接下来就是安排灵车,布置灵堂,收拾家里……
家里没什么亲戚可以帮忙。
沈礼周像精准无比的机器,每一件事都安排得井井有条,待人接物温和有礼,周全得当,完全符合母亲曾经对他的期望。
他和沈乐为说妈妈去了大城市治病,要过段时间才能回来,乐为缠着要给妈妈打电话,未果,最后大哭一场。
那段时间,每天晚上他把沈乐为哄睡了后,都难以入眠。
闭上眼睛,是满地的画,和母亲空洞的双眼。
睁开眼睛,黑暗里仿佛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
实在煎熬的时候,他会走出家,坐在门外的台阶上稍微透透气。
也有时一坐就是一个晚上。
某个清晨时分,天边一点点泛起鱼肚白,巷子静悄悄的,施然从对面走了出来。
“我昨晚练琴练到深更半夜,睡前就看到你坐在这里,”她道,“醒来你还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