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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中。
小德子战战兢兢地站在裴临渊身侧，暗暗咽了口唾沫。
往日里，但凡有黎娘子的消息递进来，主子总会不自觉地弯一弯唇角，可今日却从头到尾面无表情，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下意识踮起脚尖，想看一眼那张纸条上到底写了什么。
可裴临渊只是将那纸随手丢进了火炉。
火舌一卷，纸页便化成了灰，连半个字都没留下。
裴临渊垂着眼，将手覆在炉口上方，感受着掌心火焰的灼烧，才勉强找回了一点温度。
他深吸了几口气。
没事的。
她只是先见到了玄澈，只是被那个和尚迷了眼。
她会看见他的好。
他终有一天，会让她的眼里满满的只有他。
“殿下！！”小德子惊呼一声。
裴临渊猛地回过神，低头才发现自己的手不知何时探进了火中，指尖已经被燎红了一片。
小德子赶紧喊人来包扎，殿内忙成一团，有人端水，有人取药，有人慌慌张张地跪在地上替他吹伤口。
裴临渊只是绷着唇，任由那些人摆弄他的手，目光落在虚空中某一处，没有动，也没有喊疼。
*
相国寺的粥棚一开，米香便顺着街巷飘了出去。
浓稠的白粥在锅里翻着细泡，热气腾腾的，光是看着便让所有百姓挪不开眼。
不到半日，粥棚前便排起了长龙。
更让所有人意外的是，大理寺竟然派人来维持秩序。
那些差人站在粥棚两侧，把队伍理得整整齐齐。
他们既不呵斥那些来蹭吃的百姓，也不驱逐那些满身补丁的乞丐。
就那么安安静静的站着。
这一下，那些还想拿妖僧二字做文章的人，便彻底没了声响，大理寺都亲自来了，谁还敢再多说半句？难不成也想被流放？
在黎笙的安排下，玄澈的名声像被一双看不见的手慢慢地托了起来。
而裴玉瑶那边，给她传来了四则消息。
第一，林吟霜有消息了，钦天监监正发话，说她是紫微星转世。
所以，她不仅没有因刺伤裴酌川受到任何惩罚，反而从侧妃直接被提为正妃，虽无任何仪式，却即刻生效。
第二，两天后的年宴，本来皇帝打算不大操大办，但朝中有大臣进言，此次大年与太后寿辰同日，是大喜，应当大办，可为帝国冲喜。
皇帝犹豫之际，她也让她的人同奏，皇帝最信这些子虚乌有的东西，说的人多了，他便信了，同意大办。
这段时日，宫中乱成一锅粥，就为了两日后的年宴。
第三，她将会在年宴后，彻底将钦天监老监正被杀之事公之于众。
第四，……
黎笙看着密信眉头紧锁，这第四条，骂的也太脏了。
「以裴玉瑶的视角，员工你确实撬了人家墙角。」
黎笙瞥了一眼弹窗，‘这会儿不叮了？’
「滋滋——」
黎笙将密信烧了，看到信纸完全被火焰吞没，她才将小火盆推到车厢外面。
自从上次林清欢点拨她之后，这个裴玉瑶一夜之间变了很多。
她似乎终于意识到争夺皇帝的宠爱，分一点残根冷饭，远不如连锅端来得痛快，与其等着被施舍，不如自己伸手去拿。
她现在比谁都更希望，尽快拉皇帝下台。
“夫人，到了。”马车外，玉莲儿道。
“嗯。”
黎笙一下马车，就看见黎宅门前停了一辆十分奢华的马车，马车前方挂着一个木牌，上面只有一个字“淮”。
裴酌川？
黎笙面色一变，迅速往里走。
可刚刚踏入院子，就和裴酌川的侍卫擦肩而过。
对方甚至看都没有看她一眼，就推着脸色极为难看的裴酌川离开黎家。
「叮！男主气运值-10，员工积分 10。
未用积分总分：10分。」
黎笙眉心拧起。
林清欢从里面走出来，面色如常打招呼：“娘亲，回来了？”
“嗯。”黎笙点了点头，目光锁定在裴酌川离开的马车上，“怎么回事。”
林清欢无辜地耸了耸肩，“我也不知道，王爷来了之后就问了些稀奇古怪的问题，围绕着那个叫做凉州的地方。”
“话里话外，好像咱们有什么亲戚曾在那边似得，急匆匆的走，多半是因为知道自己搞错了吧~”
她挽住黎笙的胳膊，眨了眨眼睛，“不管他啦~娘亲，年关将至，可有给女儿准备什么礼物？要是没有，女儿就要开始闹咯~”
“有。”黎笙抬手揉了揉林清欢的头发，“但是得到时候再给你。”
“到时候啊~”林清欢嘟起小嘴儿，“娘亲先给我嘛~”
说话间，黎笙被半推半拽着拉进了房间，她余光瞥了一眼大门处，眸色微微暗了暗。
*
大年夜。
除了皇宫内一片灯火通明、歌舞升平，整个京师都冷冷清清的。
许多人靠着相国寺每日施的那碗粥勉强过活，偶尔几户不缺钱粮的人家，也都早早灭了油灯，门窗紧闭，不敢漏出半点光亮。
可宫墙之内，却是另一番光景。
烛光将整座宫殿照得亮如白昼，丝竹声、欢笑声、杯盏碰撞的声响隐隐约约地从墙内传出来……
一道宫墙，像隔开了两个世界。
黎宅与林宅中，都还算不错。
佣人们分成了两拨，分别在两座宅子里守岁，大伙儿一起张罗了几桌满满当当的菜肴，肉菜蛋奶酒一应俱全。
这样的饭菜，对如今京师正几品的大臣而言，都是想都不敢想的，可在这小小的宅子里，就连佣人们也可以享用。
酒过三巡，拖家带口过来蹭饭的账房先生便红了脸，拍着桌子吹起了牛，说自己如何过五关斩六将，才得了黎家账房先生这个位置。
他越说越起劲，偏偏越说越出丑，逗得满桌人哈哈大笑。
“清欢。”黎笙轻轻唤了一声。
林清欢正笑得眼泪都出来了，闻言转过头：“嗯？娘亲，叫我？”她擦了擦眼角，还带着笑音。
“跟我来吧，带你去看我准备的礼物。”黎笙说罢便站起身。
院子里所有人都噤了声，齐刷刷看向黎笙。
黎笙朝着他们点了点头：“你们继续吃，今晚尽兴。”
林清欢兴致勃勃地站起来：“等我回来，再继续讲啊！”众人笑着应了，她便跟着黎笙离了席。
黎笙带着林清欢绕到黎宅的后方，走到一间她从未注意过的房间前。
门推开的一瞬，里面的烛火齐刷刷亮了起来。
这是一个祠堂。
虽不大，却布置得庄重而干净。
正前方的供桌上，端端正正地放着一块木牌，上面刻着【林汉昌】三个字。
林清欢踏进门槛的瞬间，嘴角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她看着那块牌位，半晌没有说话。
直到她一步一步走到牌位前，眉间颤了颤，声音哑了半截：“……这是，我爹的牌位？”
“嗯。”黎笙走到她的身旁，从桌上轻轻抱下一个瓷罐，“我将你父亲的尸骨运了回来，只是时日太久，腐化得厉害，我便做主火化了。”
她将瓷罐递到林清欢面前，“我知道你想念他。日后，他会一直在这里陪着你。”
林清欢低头看着那只瓷罐，看了很久。
那双漂亮的眼睛一点一点地变得通红，她颤抖地伸出手，将那只凉凉的瓷罐抱进怀里。
她紧紧地抱着，恨不得将瓷罐陷入自己的体内，喉咙发出一阵闷闷的响声，听不出是哭还是笑。
她嘴唇翕动了几下，像是说了一句什么话。
可黎笙没有听清。
便问了一句：“什么？”
林清欢缓缓抬起头来，那双漂亮的眼睛红红的，却没有一滴泪。
她望着黎笙，唇角勾起，“我说，谢谢娘亲，这个新年礼物，我好喜欢，真的好喜欢……”
「叮！拯救对象对员工厌恶值降低百分之20，当前35%。」
「员工再接再厉！」
「滋滋——滋——」
「叮！拯救对象对员工厌恶值提升百分之50，当前85%。」
「叮！拯救对象对员工厌恶值降低百分之60，当前25%。」
「叮！拯救对象对员工厌恶值提升百分之25，当前50%。」
「滋滋——滋——」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