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春令 第二百三十八章 重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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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京城后，沈逢春把自己关在坤宁宫里，整整三天没有出门。

她没有见任何人，包括萧煜。她只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也不说话，就那么静静地坐着，或者躺着，看着天花板发呆。翠儿急得团团转，却又不敢强行闯入，只能守在门外，竖着耳朵听里面的动静。

第三天傍晚，萧煜来了。

他没有敲门，也没有让人通报，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没有点灯，昏暗一片。沈逢春蜷缩在窗前的软榻上，抱着膝盖，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空，像一只受了伤的猫。

萧煜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和她平视。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过了很久，沈逢春才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我娘走的时候，我不在她身边。她一定很想见我最后一面。”

“她知道的。”萧煜说，“她知道你心里有她，知道你是个孝顺的女儿。她不会怪你的。”

“可是我会怪我自己。”沈逢春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我总以为还有时间，总以为下一次回去还能见到她。可是……可是没有下一次了。永远都没有了。”

萧煜伸出手，轻轻地擦去她脸上的泪水：“你娘这辈子，最骄傲的事情，就是有你这么一个女儿。你想想，你做的那些事——建医科，开医馆，治疫情，救了多少人？你娘在天上看到这些，只会为你感到自豪，不会怪你没能赶回去见她最后一面。”

沈逢春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任由泪水无声地流淌。

萧煜没有再劝，只是坐到她身边，伸出手臂，将她揽入怀中。沈逢春的身体僵硬了一下，然后慢慢地放松下来，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坐着，谁也没有说话。窗外，夜色渐浓，星星一颗一颗地亮了起来。

过了很久，沈逢春终于开口了，声音平静了许多：“我想吃肉。”

萧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朕让御膳房给你做。”

那天晚上，沈逢春吃了一顿自母亲去世以来最饱的饭。她吃了满满一碗米饭，喝了半碗鸡汤，还把一盘糖醋排骨吃得干干净净。萧煜坐在旁边看着她吃，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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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沈逢春洗了个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然后坐在书案前，点亮了蜡烛。

翠儿看到她终于开始工作了，激动得差点哭出来：“娘娘，您终于肯干活了！”

沈逢春头也不抬地说：“耽误了这么多天，再不干活，医科的课程都要落下了。”

她翻开桌上的公文，开始一份一份地处理起来。她的动作依然利落，思路依然清晰，仿佛那三天的消沉从未发生过一样。

但翠儿注意到，娘娘的桌上多了一样东西——那块写着“妙手仁心”的牌匾，被端端正正地摆在桌角。每当娘娘抬头休息时，总会看一眼那块牌匾，然后眼神就会变得更加坚定。

接下来的日子里，沈逢春用工作来填补内心的空缺。

她白天照常处理公务、授课、巡视医馆，晚上则把自己埋在《大昭医典》的编纂工作中。她比以前更加拼命，仿佛要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去，不留一丝空隙给自己去悲伤。

萧煜看在眼里，有些担心，但他知道，这是她自己的方式——用工作来疗伤，用成就来证明自己的价值。他没有阻止她，只是默默地支持着她，在她熬夜时让人送去宵夜，在她疲惫时提醒她休息。

七月中旬，《大昭医典》的基础理论卷终于完成了初稿。

沈逢春把厚厚的稿纸整理好，装订成册，然后召集编纂委员会的成员们开了一次评审会。会上，大家对初稿进行了逐字逐句的审阅和讨论，提出了许多修改意见。沈逢春一一记录下来，准备在接下来的修订中逐一落实。

评审会结束时，郑供奉感慨地说：“老夫在太医院干了三十年，从未见过如此系统、如此完备的医学理论著作。娘娘这部医典一旦问世，必将泽被后世，造福苍生。”

沈逢春微微一笑，没有说什么。她低头看着桌上那叠厚厚的稿纸，心中默默地想——娘，您看到了吗？女儿在做一件大事。女儿不会让您失望的。

窗外，夏夜的星空璀璨，银河横亘天际，像是一条流淌着光芒的河流。

沈逢春抬起头，望着那颗最亮的星星，仿佛看到了母亲慈祥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