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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小饭堂 第八百五十六章 鸡汤米粉(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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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漫漫步归 分类:都市 更新时间:2026-09-21 13:15:50 来源:源1

一旁的玄猫四苗似是听懂了他这话一般,再次‘喵喵’叫了两声,那模样仿佛在说“有我为伴还不好吗?”

“有四苗为伴当然好,四苗是我最喜欢的狸奴了呢!”年轻人叹了口气,唏嘘道,“只是我还缺个喜欢的人,往后那中秋、年夜饭时有个搭子,家里便能热闹些了。”

玄猫四苗看了他一眼,“喵”了两声似是听懂了,又似是没听懂。

年轻人也不以为意,笑了笑,继续说道:“我也不似他那般要个漂亮的姑娘,那皮囊好看不好看的还在其次,重要的是内里,”年轻人单手枕在脑后,拽了拽自己身上那松松垮垮、不修边幅的衣裳,说道,“是个洒脱的,爽利些,没那些弯弯绕绕小心思的姑娘就成了。”

在一旁舔爪的四苗看了他一眼,再次“喵”了两声。

说完自己的期待,年轻人又想起了那人的交待,原本不知道该如何称呼那人的,不过既然有了这一句带话,看来这人的绰号是叫‘瞎子’了。

想到这人常年闭着的眼,年轻人忍不住笑了两声,喃喃道:“还当真是……从来只见那取错的名字,却不见那取错的外号呢!”

又想起他睁眼时目若星子的样子,真真是放到不缺俊男美人的长安城里也能称一声‘出众’的相貌,再想起他说自己的眼睛被‘药水’浸养过,就是为了养出一双‘阴阳眼’云云的,年轻人叹了口气。

为了那话本子中才存在的,所谓的‘阴阳眼’,叫他如今一双眼都不能‘常睁’,而是时刻需要闭目,也不知是什么人做的这等作孽之事,为了一己之私,而去祸害旁人的眼睛。

想到这里,年轻人忽地一惊,而后本能的一拍脑袋,惊呼道:“我知道他是哪个了。”

原本还不知道这‘瞎子’在这话本里扮演了什么角色的,可直到此时,提及这双眼睛了,他突地记起话本子中有这么个角色了。

说是有个被人作雀儿养的女人被送给了贵人,似这等被人养着的雀儿的结局多半如此,这也不奇怪。那女子原本也做好了面对个不缺钱财权势却缺样貌的‘贵人’的准备了。却未料到那贵人模样竟生的极好,倜傥儒雅,不止如此,贵人手腕也是极其厉害,也不知多少大族千金、小国公主自愿进他后院。

那女人一方面觉得自己比那同是雀儿的姐妹们走运多了,原本做好委屈自己‘**’的准备了,却不成想竟白捡了个这样的良人。那贵人不止模样生的好,手腕厉害,人也是个体贴的。女人不似那些雀儿姐妹一般自觉‘矢了身’,却是当真‘矢了心’。

一旦失了心,便再也做不到平常心以待了。可不过一个雀儿的女人哪里来的本事同那贵人后院其他女子相比?她虽是产下了儿子,可贵人不缺子嗣。女人不甘这般被他遗忘,于是想了个歪招,她打听到男人身边旁的不缺,却缺个厉害的‘神棍’,听闻男人这些年走来,得罪了不少宵小之徒,有人使这种装神弄鬼的手段一直在暗害那男人,男人为此一直颇为苦恼。

于是女人找到个邪术,说是如此便能练成传说中能见‘鬼神’的阴阳眼,成厉害的神棍了。奈何找到邪术时女人已过了那能练成‘阴阳眼’的年岁,自己练不成,她便将主意打到了儿子身上。于是儿子练成了阴阳眼,替女人重新争到了贵人的宠爱。

想起这个桥段,年轻人忍不住抽了抽嘴角,骂了一句“有病!”之后,立时翻起了话本子:这话本子的情节如此复杂,很多细节之处他都一下带过了,看到这里除了骂一句‘有病’也未在意,又继续往下看了。

可此时再想起来,大抵是因为出现在眼前的活生生的人的境遇委实似极了话本子中那个被无辜抓去练眼睛的‘儿子’,这使得年轻人立时来了兴致,埋头仔细翻看了起来。

从头至尾重新翻了一遍之后,年轻人方才有些诧异,看着眼前的话本,他诧异道:“怎的……竟没有那儿子的结局?”

只有那女人用尽办法,所作所为终于‘感动’贵人,重获宠爱,却没有那‘儿子’什么事了。

“有病啊!你想争宠是你自己的事,抓旁人替你做事,而后拿着旁人的功劳做自己的功劳去争宠也好意思?”年轻人摇头啧了啧嘴,说道,“当你儿子还真倒霉,简直就是个争宠的工具……”话未说完,却突然噤了声,想到那男人的样子,年轻人咽了咽口水,喃喃道:“这般相似的桥段,实在很难不让人多想呢!”

正这般想着,听先时被男人指出是‘那送上门的富贵’的几个人走到这边了,正四处打听可有见过一个拄着竹杖的‘瞎子’,周围商队中人都摇头说没有,可对那些人的态度却是恭敬非常。

年轻人正好奇间,见一个商队管事主动上前同那几个人见礼,而后唤了一声“田管事”。

这称呼一出,直将年轻人吓了一跳,待到反应过来,那面色更是精彩。他将四苗抱在怀里,待田管事一行人走远之后,才喃喃了起来:“不会……那么巧吧!那后院有千金小姐还有小国公主的……不就是那活阎王?还有,他怎的知晓活阎王那里正缺一个我这等人的?若不是那活阎王身边人又怎可能知晓的那么清楚?”

“若是如此,他岂不就是那个被丢出去争宠的儿子?”年轻人犯糊涂了,“若是话本里说的那般,这可是亲儿子,可他怎的提起那活阎王来是那般生疏的模样?”

怀里的四苗似是被他抱的不舒服了,“喵喵”叫了两声,也是这两声喵叫声让年轻人回过神来,他猛地拍了记脑袋,说道:“嗨!我真是糊涂了,这不就是本话本嘛?那话本再厉害也是个死的,可人却是活的,既是活的,哪里能保证那人能全然照着话本子里走呢?”

说罢这些,年轻人又翻了翻话本,说道:“且现成的例子不就摆在那里嘛!”

话本里有个劝谏被杀的大儒死后留下了一对美貌过人的妻女,那妻女最后落到以色侍人的下场,那下场极惨,后来甚至连那过人的美貌都被生生毁去了。看着那话本里的隐喻,似是说的那温夫人同温小娘子了,可他肉眼所见,这两人同这话本里的情况哪里有半点相似之处?反倒是另外有人的结局好似能同这个对上了。

年轻人手指颤了颤,看着那这些时日越看越叫他害怕的话本子,此时再看,不知是不是因为亲眼所见了不同,那害怕竟是不见了。当然,那所谓的‘兴奋’也是没有的,而是觉得这话本同寻常话本也没什么不同,只不过是精彩些罢了。

话本子上的字是死的,可人却是活的,年轻人叹了口气,想起那一双明亮的眼睛,唏嘘道:“好生漂亮的一双眼睛,也不知什么人为了那虚无缥缈的美梦生生毁了的。若真是为了争宠的母亲做的,啧……那可真真是个毒母呢!”

至于做母亲的往后会不会后悔害了自己的儿子……啧啧,这母亲一门心思只想着自己,只顾着满足自己,为了自己能争宠而拿亲儿子来练眼睛,这等自私之人又怎会后悔?她只会害怕,在自己年老色衰、无人养老时,才会害怕!害怕自己儿子对自己秋后算账罢了!

……

也不知是不是猜到年轻人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会联想到话本中的相似桥段,此时已拄着竹杖进山的男人靠在树下小憩,天色已然暗下来了,他的眼不似白日里那般害怕见光,反而能多睁一会儿,环顾四周了。

“啧,人,确实是活的,不是话本子里死的那一行行的字。有些人比话本子里多了几分人性,可有些人却比话本子里要更贪、更毒。”男人说着看向自己的手,手指上几道陈年伤疤如今仍然未好,那般小的伤口按说不过几日就当痊愈了,可或许是因为反复的缘故,那伤疤这么多年了依旧还在。

他看向脚下一支竹杖落下的浅坑,又将自己手中的竹杖拿起,看向自己手中这根竹杖落下的浅坑。虽白日里不能多睁眼视物,可黑夜里那眼却比常人看的更清的他蹲下身来仔细看起了这两支竹杖落下的浅坑。

看了好一会儿之后,他才起身,随手抓了一把树下的泥土,扔到一旁,笑道:“连这寻常办案官员都未必能注意到的细节都一模一样。啧啧,我等十八人的替身也不知他准备了多久了。”

来的路上已然通过自己的消息渠道打听过了,他抬头看向在这里隐隐然能够窥见的那山间唯一一处灯火通明至极处之地——骊山行宫。那位天子此时就在行宫之中,这一遭罪天子总是要受得,至于这罪是受多受少则由天子自己决定了。谁做的选择,谁惹出的因,谁承这果,委实再公平不过了!

可眼下,却有人设计着要他为自己未曾做过的事承受不该受的苦果了。

“看来,我这神棍是被另一个神棍抓去做交替了啊!”男人说到这里,笑了起来,“难怪呢!按说那般厉害的,会躲藏的人物怎会这等时候现身做这等看似装神弄鬼,实则却滑稽可笑,且日后必会被秋后算账之事呢?原来,是以我的名义,打着我的名义做的啊!”

男人说着,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笑了:“我虽不知他长的什么模样,可离的那么远,要看起来像我,要声音像我,要这装神弄鬼的痕迹像我,实在不难。”

“他处心积虑模仿我,惹了祸让我来承担因果,我这般追在他屁股后头跑肯定是不行的。”男人喃喃着,自嘲道,“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说到这里,男人伸手摸向袖中——那是一卷封蜡已然撕开的卷宗,从那发黄的纸页中,能看出这卷宗已然经了不少年岁了。

“你有那活阎王给的卷宗要栽赃嫁祸于我顶替我的位置自然容易,因为那上头的阎王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默许了。你既然如此想要,那便拿去吧!”男人说到这里,笑了,他动了动唇,说道,“也不知到最后,你能不能承受得住这后果!”

有人拼了命想从活阎王手下逃走,便有人绞尽脑汁想尽办法的躲进活阎王庇护的羽翼之下。

“至于我,”他低头看向自己袖中的卷宗,说道,“你这般闲云野鹤的自在日子我瞧着是喜欢的,”他说着,跺了跺脚,将脚下两个竹杖坑踩实之后向山下走去,走了两步之后,又道,“但我不会做你的,我只是要……闲云野鹤的自由而已。”

那人若是闲云野鹤的日子没有出岔子,又怎会千方百计的想要顶替他?想到这里,他笑了:“现成的摆在面前的硕果多半是有毒的,我又怎敢直接顶了你的身份?”

“就让我来看看另一个‘温小娘子’吧!”他说道,只是走了两步之后,却又停了下来,笑了,“不是小花,是另一个女子。”

“当年那个被打发出来买珠钗的女孩子已然长大成人了,人说三岁看老,你遇到那个女孩子时她已**岁的年纪了,显然是能看出几分其喜好来的。”他喃喃道,“当然,喜好或许也是能被人刻意‘养’出来的。”

有人在身边张口闭口就是那‘女子容貌重要的’,便是个原本懵懂不懂的女孩子听的多了,自也知晓这个了,由此在意起来也不奇怪。

“原本只是个路边随意经过的女孩子,本是与这些事无关的。她又天生是那幅寡淡的相貌,虽说免不了吃些被打骂的苦头,可她那姨母还要她养老,她其实本可以做个容貌平平的,虽生活在烟花地里,却只做端茶递水活计的女孩子的。你那一句提点,让本不该早慧的女孩子开了早慧,知晓了梳妆打扮,却不知在烟花地里容貌出众可不是什么好事。”男人说到这里,唏嘘了一声,叹道:“真是作孽啊!”

又想起**岁时也不知是真的不懂属那晚慧之人,还是那早慧至了极点,已知晓藏拙的女孩子一门心思只知晓埋头画画,男人笑了起来,说道:“小花同那位真正的温小娘子那个年岁还都是不顾及皮囊,甚至刻意藏起皮囊的时候呢!”

“她眼下已是你用过的一颗废子了,你抢了我的位子,还试图去抢我选中的人,叫我手中无人可用,我便只好借你的废子用一用了。”男人说到这里,闭上了眼,“她眼下正是崩溃绝望之境,想来正是想见到你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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