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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小饭堂 第八百六十五章 鸡汤米粉(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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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漫漫步归 分类:都市 更新时间:2026-09-21 13:15:50 来源:源1

小人为求多活一日是一日自是不择手段,也什么都不顾什么都敢说的。

哪怕明知将来会因为今日说出的这些话被天子灭口,也敢说。因为比起将来的必死之劫,先挡住眼下头顶上那把随时会落下的利刃显然更为重要。

“这两个所谓的司命判官已将自己的路堵死了,有些话一旦说了,等到天子回宫势必会被灭口的。”红袍大员站在殿外等着匆匆过去寻司命判官问话的天子回来,对一旁的侍卫统领说道,“就等同自己亲手为自己的生命之线上剪了一刀,斩断了那原本可以继续延绵的长度,使其戛然而止了。”

“也……没办法。”侍卫统领站在红袍大员身旁,说道,“他们不来骊山的话,今日就要死了,来了骊山……能躲过宫里假天子那必杀的一刀,那往后的生死却要看陛下心情了。他们必须不断的展现自己的价值,不断使陛下满意方才能够勉强活命。”

只是这勉强活命也是有限度的。

“他们那条命已是能一眼望到头的时候了,很多人到了这个地步也就认命了,可他们不会!”红袍大员说道,“因为陛下那迟疑的态度让他们看到了能靠巧言令色博个生机的机会。”

若是个杀伐果断的陛下根本不会留下这两人的性命,甚至眼下已然回城了;就是如今这般一个迟疑的,看似‘昏了头’的陛下才让那两个贪婪小人看到了赌一把的机会。

“目光长远之人根本不会走到如今这一步,也不会轻易就将自己的路走死了,走到似这两人一般如今这境况的地步。”红袍大员说道,“这两人的目光短浅使得其从一开始就走错了路。”

“虽然是走在错的路上,那结局看似不可避免了,不过歧路小道……在他们看来终究还是有他们的一线生机的。”红袍大员点到即止。

有些话就不便明说了,这两人的死劫是陛下,若陛下是个寻常人,这两人定是要死的,可鉴于先时陛下对那幅咒杀天子之图的放任,让他们看到了生的机会。

一个正常的天子必会将他们灭口,可若是一个自作聪明又不断遇到意外波折的天子呢?就似如今这般,陛下在放任那张图不管不顾的自作聪明之后,遇到了意外,使得原本对他二人的诛杀延后之事若是不断发生的话,那两个小人便能活的久一些。

所以,那两个小人为求自保,势必需要陛下不断的自作聪明,做出如先时那般对咒杀天子之事放任之事,而后又让天子自作聪明的设局不断遭遇意外,难以推行。即便天子运气够好,那两个小人也会人为的折腾些意外出来,让天子的运气变的总是‘那么差’,总是‘遇到挫折’。

“两个瘟神其实还是该早些杀了为好的。”红袍大员淡淡的说道,那些天子所忌惮的面子也好,那些权衡利弊、敲打也罢,等到那位子即将失去的那一刻,什么面子、权衡与敲打都是不值一提的。

留着瘟神,提醒众人该投诚哪个天子是什么重要之事吗?那忌惮面子是什么重要之事吗?甚至那过去一年花费的精力……比起即将失去的位子来,都不是什么大事。

抓对了每一件小事却忽略了最根本的大事,从一开始,天子就错了!

“属下也以为那两个人该杀的,只是陛下另有打算。”一旁的侍卫统领说着,小心注意着红袍大员的脸色,他家眷被威胁,由此故意瞒下了一些事情,原本以为瞒不住了,却未想到陛下在经历了众人前来问询以及同面前红袍大员的交涉之后,依旧未提回城之事。他心里战战兢兢,唯恐被秋后算账,此时,终于忍不住试探起了红袍大员。

“陛下……不喜欢神棍,是以朝堂上倒了不少同神棍有关之人,属下原本也以为是看得懂陛下要做什么的,可眼下看到那两个本该死的神棍却被陛下留下来了,又……糊涂了。”侍卫统领说到这里,蹙起了眉,费解道,“陛下想杀什么人不想杀什么人……这等事让人看不明白了。”

红袍大员闻言,却是垂下眼睑,笑了,他道:“你等以为陛下不喜欢的是神棍?”他说道,“或许,陛下不喜欢的是旁人指摘自己的决定罢了!”

一句话听的侍卫统领顿时恍然,他松了口气,原本有些惶惶害怕的心彻底落回了肚子里:“多谢田大人提点,属下明白了!陛下的事自有陛下自己做主,我等听命行事便是!”

一个令人看不懂、摸不着头脑,一会儿杀神棍一会儿不杀神棍,出尔反尔,朝令夕改的陛下总是让底下之人害怕的,生怕自己莫名其妙的被陛下杀了。眼下明白了陛下的‘意思’之后,侍卫统领这才放下心来。

看着面前感激的侍卫统领,红袍大员笑了笑,没有说话。

这般昏招迭出的陛下,经由那两个为求自保的小人不断折腾,也不知什么时候才会反应过来自己究竟做了什么?

龙椅上的天子权利太大了,那一言一行最好让人看得懂,知道如何去做为好。陛下今日的不杀神棍破坏了陛下经营了一岁有余的章法,让底下之人更不敢轻易违背天子的意思。那些逆耳的忠言自是更不敢轻易说出口了。

出尔反尔、朝令夕改的天子在底下人眼中看来就是阴晴不定、喜怒无常的。而‘阴晴不定、喜怒无常’通常是形容那些暴君的,面对暴君,又有几个人敢直言进谏?

红袍大员看得分明,也清楚陛下在一步步的走入何等陷阱之中,他却不打算说破。天子是这般好的傀儡,他怎舍得叫傀儡轻易开了智?自是愈糊涂愈好用的。

有那两个原本不是瘟神,却不断制造着麻烦,力图把自己变成瘟神的存在,自不愁陛下‘不倒霉’‘不顺利’的。

看着询问过那两个瘟神之后回来脸色难看的陛下,红袍大员上前唤了声‘陛下’,却见天子摇头喃喃道‘朕早该想到的,羊肠,那般明显的暗喻啊!只是谁能想到一个死人竟这般能折腾呢?’

他想要借那两个瘟神之口告诉陛下的就是这件事。红袍大员满意的点了点头,还想说什么,却见那脸色惨白的天子摆手道:“老师,朕想静一静,好好想一想。”

这便是下逐客令了,作为一个‘听命行事’,鲜少说出陛下不爱听之话的臣子,红袍大员自不会违背天子的意思,待走出骊山行宫坐上马车之后,他笑了:他其实也不耐烦同此时的陛下说什么了。

同一个手腕远不如自己之人说话,除了能‘观察’其行径,为自己通识人性多长些经验之外,对自己而言根本毫无用处。他……向来不是那等教会徒弟饿死师傅之人,他的倾囊相授都是求回报的。是以,在陛下回报不了什么于他时,他对陛下是不耐烦的,觉得这样一个人实在无趣的很!

滑稽可笑的是,那么多‘忠心’的臣子,陛下不信,却偏偏只信他!大抵是那难登的田府门头同样蛊惑住了天子的缘故吧!红袍大员一想到这里,忍不住笑了笑,而后伸手摸向袖中,从袖中取出一张明显有些年岁的发黄的字条,展开字条看向上头的批注,他默了默,问驾车的心腹:“他们可碰到‘瞎子’了?”

心腹摇头道:“不曾。”

“那便继续找。”红袍大员说着,又叮嘱了一声心腹,“不可无礼!”

心腹点头应了下来。

马鞭一甩,马车悠悠离开了骊山行宫,看着这张有些年岁的字条,上头是对一个人的批注,批注的顶端赫然写的是那人的名字——周不明,至于批注的内容更是简单——“小人之相,多行不义必自毙”。

事到如今,于他而言,已然看到了那两人的结局,自然知道这张批注有多么‘灵验’。要知道,这张上了年岁的字条还是七年前,‘瞎子’跟随在兄长身边进京时留下的批注。

“前后逗留京城不过一个月,看到那个同宗室中人混迹为伍之人,便留下了这样的批注。”红袍大员说到这里,挑了下眉,“兄长手下的利刃果然锋利,难怪要除了他呢!”

要知道彼时的周不明还未走到如今的绝路,甚至……周不明若是咽得下那口气,肯忍,不跳出来偷盗那‘司命判官’之名,也断不会走到如今这般为求自保,不得不去做‘瘟神’的地步。

“憋屈了那么多年,忍了那么多年,终是忍不住了。眼看那硕大的名望果实朝自己招手,终是忍不住摘了下来。”自周不明伙同那位子君兄偷盗了那‘司命判官‘之名的那一刻便跳入了那早已为他准备多时的陷阱之中。

“中元才过,也不过几日的功夫,连那司命判官的名望甜头都未尝到,就成了瘟神。”跳出局外再睁眼看去,自是能看清周不明同那位子君兄两人盗名是为了什么,可笑的是他们所求的甜头还未来得及尝到,便到了必须不断上蹿下跳,如瘟神般不断折腾将天子使劲往泥潭里拽的地步。

“早就是局中人了,那’司命判官‘的名头也不过是个饵罢了,那下棋的手缺的从来不是什么’司命判官‘,而是两个瘟神。于是他用’司命判官‘这名头为饵,钓了两个瘟神回来。”盘复了一番这一局成型的过程,红袍大员忍不住再次唏嘘道,“好厉害的死阎王!还好……你死了!也还好当年我二人还未来得及入你眼,你便已死了。这几十岁的年岁鸿沟给了我兄弟二人活命的机会。若是你活着,还拥有那把龙椅的权利在手,我二人怕是这辈子都无法抬头了!即便想做出些政绩却如遇’瘟神‘一般,好好的人中龙凤要生生时运不济的’倒霉‘成地上的蛇与鸡了。”

这世间哪里来的那么多’瘟神‘?只是有些人需要,便造了些’瘟神‘出来罢了!

“时间……当真是平等的,既给了你超越所有人的先手,又给了你与我等之间无法跨越的年岁鸿沟,你无法在活着时借用那独一无二的位子杀了我,只能死后再来诛杀我等了。”红袍大员说到这里,笑了,“不过也得亏你,叫我看到了似你这般的人若是还有那龙椅的权利在手,会有多可怕!如此……对一个平庸的天子也多了几分耐性。”

唏嘘罢了这些,又看向那张有些年岁的批注,从当年周不明那混迹于那群人中言不由衷的笑便已推测到了如今之事……就如同看到了答案之后再回头细想一番,其实那推测也不是没有蛛丝马迹可循的。那些宗室中人如此苛待他,他又怎可能忍下去?总有忍不下去的那一日!便是没有’司命判官‘这个饵,忍不下去之后,那周不明也会放手一搏,折腾一番的。同时,他对上的那宗室中人也不是好惹的,同样小道中人,彼此都使阴招,外人看着那些互相使出的阴招,岂不是一群小人在那里互相撕扯与博弈?

阴招使得多了,至那多行不义必自毙的结果也不奇怪了。

一切都看透之后,这多年前就已给出的’灵验‘批注也没那般神神叨叨了,而是合情合理的很!

“其实能给出这批注……是因为看透了这个人吧!这位人称周夫子的为人师者嘴上说的一套,手上做的却是另一套。惯会使用阴谋诡计算计之人,又怎会行出什么义事来?不义之事行的多了,结局也是注定的。”红袍大员喃喃到这里,收了那张有些年岁的批注,“我是不信什么神棍施法的,却信这等看的分明的神机妙算,兄长身边这柄利刃还真是足够锋利,既这般锋利,却为何……最先死的不是他?”

第一次出手必会得手,所以那最成祸患的必须最先诛杀!他看过兄长身边十八子的资料,私以为若是让他来安排,‘瞎子’必当是最先安排被诛杀之人。

原因无他,‘瞎子’是神机妙算的军师,是那十八人中当之无愧的‘脑袋’。众所周知,擒贼先擒王,杀人先斩首!既如此,这‘脑袋’不论怎么说都该是最先被诛杀的对象,不是吗?

这般浅显易懂的道理他不觉得兄长会不懂。既如此,那‘瞎子’为何没有一开始就死去?反而还成了最后活下来的五个人之一?

还有……另一个抓他当交替的算命先生当真是那被当作利刃的原本的十八子吗?可为何从描述来看,不像那中蛊之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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