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用户中心
搜书趣 > 都市 > 大理寺小饭堂 > 第九百六十五章 细糖酱油拌面(十一)

大理寺小饭堂 第九百六十五章 细糖酱油拌面(十一)

簡繁轉換
作者:漫漫步归 分类:都市 更新时间:2026-09-21 13:15:50 来源:源1

再蠢,再目光短浅的,既闹到耗子塞金身糖人的事出现了,那监正显然已是黔驴技穷,入了死地了。

再者,从梁红巾口中得知,那具塞了耗子的金身糖人可是在钦天监里摆了几日的,这件事……既然监正反应过来是‘掉脑袋’的存在,想要灭口了。

那其想灭口的就不仅仅是一个轻易无法得见天子的捏糖人的手艺人了,还有那些比这手艺人更容易见到天子的钦天监中人。

“直到这个时候才从你这捏糖人的朋友这里得知这等事……也算瞒得好了。”林斐挑眉,说道,“事前也未收到什么风声,也不知那监正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钦天监里既有‘精明’的老人,也有年轻气盛的年轻人,‘精明’的老人拿了好处不吭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奇怪,那些年轻人……也不知那连造祥瑞之事都要人帮忙的,并不擅长变戏法的监正是如何变的这个戏法。

事出反常必有妖,也不知这个监正是如何做到让所有人都闭口,压下那些风声的。

众人此时还不解着,不过很快,那被压下的风声就压不住了。

倒不是有人开口了,哦,不对,准确地说,不是有活人开口了,这开口的……是死人。

开口的方式……则是那一具具摆在面前的尸体。

钦天监在短短月余间死了十多人,一旦死的人数超过两只手能数的范畴了,自是很难不引起人的注意的。

虽说陛下如今心烦得很,没什么心情管钦天监的事,不过到底是禀报到眼前的事,自不能不理会的。

林斐同张让再一次同时出现在了同一桩案子里,两人接手之后,不过大半日的功夫,便碰了头。

“这案子不奇怪,这群人的死状让仵作验一验就出结果了,多半是被下了药了。”张让说道,“又寻大夫看过了,钦天监从上到下,都有这等意味不明的症状,年轻的还好些,年长的,死的只剩那还有半条命的钦天监监正了。”

林斐认真听着,没有插话。

眼见林斐不插话,张让便继续说了下去:“我的意见是那药源多半在钦天监里头……”

话未说完,便被林斐打断了,他说道:“那死掉的钦天监的老人们素日里也就在钦天监露个面,便该作甚做甚去了,他们在钦天监里呆的时间可不长。”

“如此……或许同年岁有关,那药对年长的用处更大,”张让想了想,说道,“查出那药……”说至一半,见林斐摇头,他噤了声,问林斐,“怎的了?”

“若是同年岁有关的话,”林斐说道,“同为年长之人,那钦天监监正留在钦天监的时间是最长的,这些时日听闻一直在钦天监之内。那些死去的只露个面的老人反而是呆在里头时间最短的。”

张让看林斐一边说话,一边自袖中拿出一沓口供,显然已清楚缘由了,他笑了,伸手:“且给我瞧瞧,怎的回事?”

“有人下药,灭口。”林斐说道,“那半条命的监正就是下药之人。”

“之所以逗留钦天监内,是因为知晓自己做的事一旦被揭发出来是决计活不了的了。如此……不止能拖上一拖,晚死一日是一日的,临死还能拖几个垫背的。当然,最重要的是能自己寻个舒坦些的死法,”林斐说道,“这位监正先时忙得很,他从什么时候开始逗留在钦天监里不外出了,就是开始下药之时。”

“当然,你说的同年岁有关也对!一样整日呆在钦天监里头,他症状最重,那些年轻些的好一些……却也只是好一些罢了,”林斐说到这里,顿了顿,忍不住道,“好个事少钱多的肥差啊!拿命换的买命钱罢了!”

“这位钦天监监正自己活不了了,且自己跟着一并接触药物了,对待旁人又怎可能手软?毕竟他可是奔着‘必死’去的,那药……自是会啃食人的寿命的。”林斐说着,见面前的张让看着那几张口供脸色微变,他说道,“你再看他做出的将耗子塞在太宗陛下金身里做的太宗陛下‘复活’的祥瑞,那件事若是他最后未反应过来,捏糖人的人也照做了,当真将耗子放进去的话,中元那一日,大庭广众之下,会发生何等事?”

“他们自己这些年神神叨叨的说什么太宗陛下身上系着‘大荣国祚’的命脉,命脉里头蹦出只耗子来,‘耗子啃食大荣国祚命脉’之事一旦出来必是震惊世人。”林斐说道,“眼下因着牵连到了旁人,旁人没有照做,他自己也及时清醒过来,‘啃食大荣国祚命脉’之事便换成了‘啃食钦天监众人自己寿命’之事了。”

“也确实是只皮毛油光发亮的大耗子,”张让看着手里的口供,说道,“这些年……他捞了多少油水?临到了了,耗子自己要死了,便也不啃银钱改啃他人寿命了。”

“是啊!那些年轻些的一直呆在那钦天监里头,虽说眼下看着还能走还能跳,只是虚弱些罢了,可往后离不得药了,便是不吝钱财的药不离口也没用,终究活不长的。”张让唏嘘道,“好毒的药!他自己要死了,却要拖着整个钦天监一道陪葬?”

“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就是这些年整个钦天监上到那群精明的老人,下到那等受了肥差的钦天监新人,哪个不是他补贴着的?”林斐说道,“整个钦天监都是他养着的,他是他们的衣食父母,自是衣食父母要死了,也想让受了好处的‘儿孙们’一道下去孝敬自己这衣食父母的。”

那监正补贴给众人的钱……可是他给的买命钱!岂有收钱时喜笑颜开,一到要‘还命’了就大声咒骂之理?

“他道‘若是不想还命,一开始就不要受他的好处啊’!”林斐说到这里,顿了顿,又道,“至于钦天监那往日里人人艳羡的肥差……这个案子的事一旦传出去,怕是人人都要避之不及了。”

“毕竟再好的肥差也买不回自己这具能蹦能跳、健康长寿的身体的!”张让叹了口气,说着,看了眼自己手里还未来得及看的那些口供,问林斐,“那些老人既然每日只露个面就回去了,又怎会比一直呆在钦天监里沾染药物的众人死的还快?”

“那些老人‘精’的很,他用的药虽说稀罕,可那群老人既然内里的真本事远高于他,自然一闻到那药,就察觉到他做了什么了,再一打听那太宗陛下糖面金身的事,自然知晓监正选择用自己的方式‘了结’自己了。”林斐说道,“既说他们‘精明’了,自然一切都清楚。甚至监正几时开始用药‘了结’自己的都一清二楚。”

“既然如此,他们为何不说?”张让蹙眉道,“早说了的话,那群钦天监里不过想寻个肥差的新人又岂会遇到如今这般被人拿钱买命的事?”

对此,林斐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道:“若不是被那群钦天监得了肥差的新人连同新人家里人堵了门,我又带着那监正拖人下水的供词以及太医署老人的口供上门,那群钦天监老人的家里人本是想闷头吃下这个亏,不提此事的。”

“因为这群精明的老人自觉监正用药‘了结’自己的事不会牵连到自己,只要死的不是自己,自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作没看到。”林斐摆手制止了张让张口欲言的举动,说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这毕竟是人命,是也不是?再者那太宗陛下金身塞耗子之事同他们不相干,尽管说出来好了,且说出来还能踹了这德不配位的监正,自己坐上监正的位子。”

“我问你,这监正都德不配位那么多年了,毕竟他抢的监正可是食了自己碗里的肉啊,怎的这群本事远高于他的人如此‘老实’不吭声呢?”林斐说到这里,笑了,“因为这些年,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得了不少好处,也怕坏了那监正的事,会拖自己下水,自是不吭声了。”

“杀人的又不是他们,做错事的也不是他们,下了药……可他们根本不留在钦天监里头,也不会被那药所影响,所以,干他们何事?”林斐说道,“好处已经拿了,那老人们的大宅子已经买了,吐出来谈何容易?再者,这等事的证据本也模糊的很,很难理清楚的。”

“这群老人的打算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也不去告发那监正,就随了监正的意,让监正带几个新人去地下当垫背的,那几个新人的性命就当哄哄他,将监正火气压下去的筹码了,此事……就这么揭过了。”林斐说道,“他们如此精明、圆滑,受了好处,却不似这监正一身的‘脏’,算盘打的极好,可偏偏天不遂人愿,那监正想一并带下去的除了那群所谓的新人之外还有他们这群受了他多年好处的老人。”

张让翻动着手里的供词,听着林斐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他们以为躲过那些药就没事了?却忘了自己享了那么多年实打实的好处,那些旁人艳羡的‘肥差’里的‘好处’这些年早已融于他们的衣食住行、吃喝拉撒之中,将他们养习惯了,甚至习惯到习以为常、好似天生就该是如此的一般,养熟了。”林斐说道,“一旦养熟了,熟悉了,自然容易忽略。”

“这些时日送过去的逢年过节的比起旁的衙门,多出的那些监正自己补贴的‘好处’,以及日常‘吃穿’‘出行’的好处,底下人还是照常操办着,可因着监正打了声招呼,自是要让监正‘过眼’‘经手’一番的。”林斐说道,“毒就藏在那些将他们方方面面环绕包裹起来的‘好处’里。”

“至于底下人为何不说……这些年这老监正坐稳位子那么多年,是明面上的‘主事之人’,‘主事之人’想要查看那些操办之事,有什么奇怪的么?”林斐说着,对上从一堆供词中抬起头来的张让,“是他们自己允许的这德不配位的老监正坐了那么多年监正位子的,为了那实打实的好处,丢了监正名头。这些内里不为人知晓的利益权衡,外人怎会知道?外人知道的只有这老监正是钦天监里真正说一不二的主,对着这般个说一不二的主,一切照做就是了。”

“便是有细致的老人检查过吃用了,还有旁的,那些他们出行的马车、软轿、布匹衣物,甚至是送到府里的时令高价食材……一件件一桩桩的他们查的完吗?”林斐对着张让摇了摇头,说道,“事实摆在这里,这群老人都死了,死在这方方面面将自己包裹起来的‘好处’里了。”

这句话让张让想起了监正昏头时的打算——将耗子藏在太宗陛下的糖面金身里的举动,他说道:“耗子藏在糖人里,可不也是周身被方方面面的甜蜜‘好处’给尽数包裹起来了?”

看着似是头昏,可不知道为什么,再看钦天监这群人的遭遇同结局,整件事竟莫名的有种始于这环绕一身的‘甜蜜好处’,又终于这环绕一身的‘甜蜜好处’的一语成谶之感。

“这群老人的家里人被人堵门时还不肯说的,可看着那群钦天监新人的模样,再联想到自己这些时日莫名查不出情况的身体‘虚弱’,慌了,惧死,才将这些钦天监老人们死之前交待的事说了出来。”林斐看张让再次低头看向那些供词,“他们知道自己家里‘主事’的是怎么死的,不止那老人临死之际知道自己怎么死的了,家里人也知道了。因为精明的‘老人们’回过神来之后,唯恐那监正还要继续动手,交待过家里人的。可他们明知凶手是谁,却不到被堵门以及察觉到身体‘虚弱’之时,不肯说的。”

“因为那些好处已经拿了,吃了,用了,换成大宅子了,”张让看着证词喃喃道,“他们清楚自己不干净!一旦抖落出来,必然难看的很。再者那群‘精明’的老人察觉到自己被下黑手时,已是濒死之际了,清楚自己这条命救不回来了。事已至此,就算将那监正揪出来又能怎么样?”

“那监正自己也是要死的,揪出来,除了能给他多添个罪名之外,自己这里要付出的却是将这些年吞进去的好处都尽数吐出来!这还不算,还要面对外界的流言蜚语同指责。两相权衡一番,”张让说到这里,闭上了眼,“左右已是如此了,救不回来了,就这样吧!叮嘱家里人要小心监正的黑手,这是利弊权衡之下最好的选择。这选择……”

“这选择,就像这些年他们舍了名头,收实打实的‘好处’一样。”林斐接话道,“他们一贯是如此权衡利弊的,这些年……不曾变过一分一毫。”

至于为什么后来家眷又肯说了……

“因为他们眼下也只是‘身体虚弱’而已,隐隐察觉到一些‘不适’罢了,不似那群精明的老人,发现时已然濒死了,”林斐顿了顿,颇为玩味的瞥向张让,“你道若是那群精明的老人察觉时并未濒死,同样只是‘身体虚弱’些,他们……会做出何等选择?”

是依旧选择算了,叮嘱家里人小心些,保住这些年吞进去的,让家里人也一并享受到的好处;还是为了自己求活,主动揭发出来?至于那些年吞进去的好处……自然会因为他的揭发而不得不吐出来,让享受过好处的家里人一道跟着还这笔曾经吞进去的,以为永远不用还的,所以挥霍起来半点不心疼的泼天债务的。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