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是为什么生气?
这个瞬间,像半睡半醒时做的那场噩梦,被子外像藏着恶鬼,让人一想到就毛骨悚然,但清醒过后,除了那种害怕的感觉,却什么也不记得了。
季月舒望着深蓝夜幕,缓缓吸了一口气,带着凉意的冷空气进入肺部,将她从方才的幻境中挣脱出来。
本能战胜了好奇,她转身朝自家小区走去,只是心底却有个疑问,不断的往上冒。
她到底是不敢,还是不想?
-
从季家搬出来后,季月舒自己租了一套房子,小区离华音不算远,地铁几站路的距离,她也懒得搬家,索性就没换地方。
小区大,绿化也做的好,哪怕快要深秋,花园里也各有景致,快到凌晨,除了偶尔走过一两个晚归和遛狗的人,整个小区显得安静而萧疏。
季月舒沿着路灯的阴影慢慢走,脑子里什么也没想,紧绷很久的神经难得放松。
只是这偷来的片刻悠闲也很快就不复存在了。
当走到单元门口,季月舒正准备刷卡进去的时候,不远处花木掩映着的长椅上突然站起来一道高瘦黑影,用干哑的嗓音叫她的名字,“月舒...”
听见声音,季月舒条件反射的转身去看。
陌生的声线让她后背汗毛倒竖,背在身后的纤长手指不着痕迹按在门边报警器上,几乎立马就要按下。
随着那道人影一步踏入光下,季月舒眨了眨眼,才看清对方的样子。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件熟悉的棕色夹克,像是经过了长途跋涉,看起来皱巴巴的。
原本沉稳温柔的眼睛上布满红血色,眼下浓重的黑眼圈让他看起来十分憔悴,一向对自己形象很有要求的人,这一次却连胡子也没刮,下巴上一片青茬。
是宁言熙。
他形容颓惫,满身风霜,已不知道在这里等了多久。
第14章
看清宁言熙的那一瞬间,季月舒心里冒出一个怪诞到无厘头的念头:
——还好盛西庭刚被气跑了。
长久盯着灯光下的人,让她双目干涩,有一种想要流泪的冲动,季月舒闭了闭眼,忍过那阵不适,也收起了不合时宜的想法。
再次睁开眼时,她的眼底只剩下平静,说出口的话,也疏离而冷漠,“宁言熙,你来做什么?”
宁言熙却没回答。
他低下头,近乎贪婪的描摹着她熟悉的五官。
她瘦了。
本就骨相极佳、五官精致的一张脸,现在更是皮骨贴合,下颌尖尖,线条流畅的侧脸对着人时,眉眼间的清冷感在秋风中更胜往昔,整个人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息。
明明言辞疏离、神色冷淡的人是她,但在寒风中瑟瑟伶仃的,也是她。
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飘散在空中,宁言熙上前一步,本能般伸出手,想要将她拥入怀中。
但季月舒却并不给他这个机会,她脸色苍白的往后退了一步,别开脸去没看他,语气却是疾言厉色的,“宁先生!我们已经分手了!”
宁言熙心底一悸,像是被A4纸划出了血。
第一反应是茫然,之后才察觉到痛。
过去几年中,他曾无数次等在她公寓楼下,有时候是接她去舞团,这种时候她下楼时,他会笑着给她一个拥抱;有时候是演出结束,他送他回家,如果天色还早,她会邀请他上去喝杯咖啡。
但没有哪一次,两人之间的距离隔的那么远,气氛有...那么的剑拔弩张。
他扯了扯嘴角,闻言默默的往后退了一步,那双一直落在她脸上、布满血丝的温柔眼睛,露出的神色却比哭还难看,“月舒,我只是来...看看你。”
十几个小时的国际航班上焦灼不安的漫长等待,让他嗓子干哑得不像话,每说一句话,涩得就像有刀在刮,即便是这样,他仍尽量放柔了声线,一边往后退,一边轻声安慰她
“你别怕。”
那股想流泪的冲动再次蛮横袭来,季月舒仰起头,澄澈的眼里泛着水汽,雪白脸颊上发红的眼圈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