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 第43章

颗心匆匆赶到时，看见宋霭正乖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捧着水杯，情绪似乎已经比之前打电话给她时平静了许多。

“宝贝？没事吧？”她跑过去摸摸儿子的脸，又看向旁边的柳钰，说，“柳姐，真的谢谢你了。你晚上忙不忙？我请你吃饭。”

柳钰摆手说她太客气了，紧接着主动开口，挑明了眼下的事态：“小霭怀孕的事我也知道了，其实这个孩子是彦明的。”

这句话让丁烟当场懵了。

于彦明出意外的事情她自然是知道的，因此当下第一个反应就是，难道是遗腹子？然而她很快又想起之前医生给她看过的检查结果，胎儿发育的时间明显对不上。

她扭头看向柳钰，说：“柳姐，这里面可能有误会。小霭的孩子现在才一个月。”

柳钰也愣了。

然而宋霭在这时开口，说：“妈，是彦明的。我只跟他做过。”

这个消息让屋子里瞬间陷入死寂，柳钰瞪大眼睛看向坐在宋霭身边的于彦明，得到的却是亲儿子沉默的肯定。

那一刻，柳钰彻底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丁烟一个头两个大，她张着嘴卡在原地半分钟，终于放弃了思考，有些磕磕巴巴地说：“那、好吧，总之……总之我们先去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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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无论是什么时候都人挤人。诊室外的走廊上，等待医生叫号的病人大多都在沉默，偶有几个没什么公德心的人在外放短视频。吵闹的音乐和廉价的罐头笑声不仅没有让气氛变得活跃，反而令四周的空气弥漫起一种让人坐立不安的焦灼。

趁丁烟陪宋霭去做B超，于彦明同母亲站在走廊的角落，说：“妈，再有不到两周就是我的尾七，之前无常来勾我，说我中阴身尽一定要入轮回。但我不能扔下宋霭。”

柳钰已然大概捋清了两人之间发生的那些事，她一边心疼他们，一边又忍不住地小声教训于彦明：“哎呦真是的，你怎么想的？早这样你干什么去了？”

明明是两情相悦，结果折腾到阴阳相隔，要不是她碰不着于彦明，差点就想敲后者脑袋了。

于彦明挨了骂也没反驳，显然他也很清楚是自己的问题才导致了现在的局面。

“其实我很害怕，妈妈，”片刻后，于彦明开口，“那时候我觉得，如果我做不到给他准备好一切，和他过一辈子，那我还不如不去烦他。而且我害怕我们在一起后，他会慢慢意识到自己没那么爱我，然后想要离开我。”

于彦明有过那么多关于宋霭的龌龊下流的想法，甚至想过把人锁在床上，让宋霭哪里也去不了，只能呆在自己身边，但他也只是想想。他的道德感让他知道这都是不对的，而他害怕宋霭或许有朝一日发觉他的这些极端想法后，会因此变得讨厌他。

于彦明这么说，柳钰一点都不意外。

她真的太了解自己的儿子是什么样的人。或者说，她以前也是这样的。

从前的她也觉得，结婚——或者说爱情——是一辈子的东西，不只是关乎眼下这一刻的生活，而是要和另一个人一起计划和迎接未来，所以要考虑的事情很多。

可后来柳钰慢慢意识到，这一生这么长，总不可能做对每一个决定，总不可能真的完全无怨无悔。未来固然重要，但没有现在，就不会有未来。

“没有人能知道未来如何，不是吗？”柳钰看着眼前的于彦明说道，“就像你料不到自己会出意外，也料不到自己会变成这样，更预料不到宋霭会怀孕。”

是的。这些都是没人能够预料到的事情。

但人们总是会因为虚无缥缈，不可预测的东西而退缩，到最后变得得不偿失。

“如果只是担心做不好就不去做，岂不是会像你这样，错过很多？”柳钰继续道，“世上没有后悔药。”

“我知道的，妈妈，”于彦明垂着眼睛说道，“所以我一定会留在他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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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折腾又是缴费又是排队检查，好不容易等到结果出来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