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沈格格发动(第1/2页)
为着《闺训笺注》,宜修忙了两个月,总算见到些成果。
年羹尧特地早回,为她庆祝。
桌上摆了一壶温好的酒,两碟子她爱吃的菜。
“夫人这两个月辛苦了。我瞧着你近日面上带笑,想着约莫是事情成了,该庆一庆。”年羹尧举起酒杯。
宜修端起酒盏,与他碰了碰,抿了一口。
甜丝丝的,入喉温润。
年羹尧给她夹了一筷子菜,“这些日子累坏了,夫人多吃些。”
宜修正要动筷,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青棠掀帘进来,面色发白,手里攥着一封信。
“夫人,乌拉那拉府来人了,说沈格格发动了,让您快些过去!”
宜修手里的筷子“啪”地落在桌上。
她站起身来,什么都没顾上拿,抬脚便往外走。
年羹尧紧跟在后头,一边走一边吩咐小厮去备马。
宜修走到二门时,马已经备好了。
她翻身上马,一抖缰绳便冲了出去。
瞧她急切的背影,年羹尧连忙上马紧跟在她身后。
从年府到乌拉那拉府,平日里坐马车要大半个时辰的路,今夜被两匹马硬生生跑成了小半刻。
到了府门口,宜修勒住缰绳翻身下马,连缰绳都来不及递,抬步便往里冲。
她一路穿过正堂、绕过回廊,脚步快得青棠几乎跟不上。
只才刚走到沈格格院门口,便听见里头传来一阵响亮的啼哭。
孩童的哭声洪亮有力,划破了夜色。
宜修脚步猛地一顿。
她站在院门口,胸口剧烈起伏着。
方才一路跑过来没觉得累,此刻听见那声啼哭,整个人才像是被抽去了力气。
她脚步虚晃一下,被紧随的年羹尧扶起,站了一瞬才抬步跨过门槛。
院子里,几个丫鬟婆子正端着热水和帕子来来往往。
稳婆从屋里走出来,额角全都是汗珠,足见过程之凶险。
宜修快步迎上去,眼中带着担忧,“如何?”
稳婆行了一礼,“恭喜主家,母子平安!是个哥儿,足有六斤重呢!”
宜修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她朝青棠看了一眼。
青棠会意,从袖中取出一只沉甸甸的荷包递过去。
“辛苦嬷嬷了,先去歇着吧。明日再细赏。”
“多谢多谢,不劳烦,老婆子这边还有个急活儿,先行一步。”稳婆千恩万谢地去了。
宜修抬步往屋里走。
刚到门口便看见沈格格靠在大迎枕上,面色苍白,。
她额角还沁着汗,可眉眼间全是欢喜。
她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襁褓。
婴儿已经不哭了,正闭着眼睡得安稳。
费扬古坐在炕沿上,一手握着沈格格的手,另一只手轻轻碰了碰婴儿的脸颊,胡子都在抖。
他看见宜修进来,猛地站起身来,声音洪亮得差点把婴儿吵醒,“宜修!你当姐姐了!是个小子!我有儿子了!”
宜修看着他那副高兴得不知如何是好的模样,嘴角弯了弯,“恭喜阿玛。”
费扬古搓着手在屋里转了两圈,忽然一拍大腿,“明日!明日就摆酒!”
“阿玛。”宜修叫住他,“孩子还小,百日之后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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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这天气还凉。若是太早办酒,宾客往来,闹哄哄的,对孩子不好。”
费扬古想了想,觉得也对,便点了点头,“那就百日!”
“到时候我要大办一场!我要把沈氏抬为嫡妻,这样我的儿子就是嫡子!”
他说这话时声音不小,屋里的丫鬟婆子都听见了。
沈格格靠在引枕上,垂下眼帘,没有接话。
宜修看了沈格格一眼,又看了看她怀里那个小小的婴儿。
孩子闭着眼睡得正香,小嘴微微嘟着。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婴儿的脸颊,触手温热柔软。
宜修不由得想起了她的弘晖……
当年生下来的时候还很瘦弱,皱巴巴的。
想到这里,她就忍不住有些神伤。
沈格格已经开始打盹,刚生产完也撑不住。
宜修见她和孩子都没事,便也就放心了,“阿玛,让娘歇歇吧。”
“如今,孩子已经平安生产,您且有的时间高兴呢。”
费扬古笑得很不拢嘴,连连点头,“好好好。”
出了院子,宜修没有打算多留。
她知道跨过这一步,沈格格之后也不会有什么阻碍了。
一回头,就看见剪秋从外头赶来。
她手上还拿着包袱,想来刚刚是去收拾东西了。
她微微一笑,“走吧,我们回家。”
剪秋点点头,跟在她身后,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眼。
年羹尧在院子里等着宜修出来,心里头那块石头总算彻底落了地。
回到年府时已经过了三更,年羹尧还有公务没处理完,在书房里头忙活着。
宜修在妆台前坐下卸妆,青棠替她打着扇子。
她摘了耳坠,又卸了发髻,却迟迟没有上炕歇息,只是坐在那里出神。
刚刚院子里的事情发生得匆忙,她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只是,那会儿沉浸在母子平安的欣喜中,这才来得及细想。
刚刚……稳婆走得也太快了些。
像她们这种名声在外的稳婆,都是提前定好日子的。
按理来说,她娘的产期还要往后推一阵子,这位稳婆却说自己接了另一个活儿……?
且即便是正常接生完,稳婆也总要在产妇身边留上至少一夜,及时照看产妇和婴儿的情况。
可方才那个稳婆,她才赏了银子便急匆匆走了,像是巴不得早些离开……
还有那孩子……说是六斤重?沈格格才怀了多久?
她上回见沈格格时,沈格格还说府医算的日子在什么时候来着?
这孩子来得太早了些……
宜修将手里的帕子慢慢攥紧了。
她转过头,看了看站在一旁替她收拾衣裳的青棠。
“你去把剪秋叫来。”
青棠虽然疑惑,主子才让剪秋姐姐去歇息,怎么又传唤,但还是照旧听话去喊人了。
主子不是随意磋磨奴婢的人,她不明白的事情多了。
主子说什么,她照做就是。
剪秋很快就来了,青棠行了个礼,退下。
门合上,屋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宜修回头看着剪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