烂李子 第123章

落。井江喘夕过来时，四肢冻得失去知觉。

泪还没干，唇皮已经开裂。大脑像强制重启，发麻的神经感受不到身体的不适。

睁开眼的瞬间，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滴。井江呆滞地环视四周，颤巍地打开了李医生的袋子。

他长按DV电源键，指示灯亮起，跳出播放列表。划了一会儿才划到最后，录像文件近百来条，短的十几秒，最长的近二十分钟。

共同点是，记录的主体都是他——在家的他，流转各地演出的他。

DV电量告急。井江没有时间耽误，可剧烈颤抖的手不听使唤，翻了好几次才找到“丢失的日期”。

短的有十几个，超过十分钟的只有两条。

一条是井闵坐在病床边，像在唱歌哄他入睡。

另一条是井闵和他一起给石膏上色。

静态画面已足以令心脏难以负荷。动态影像，可想而知。

井江一一点开播放键。

清唱的情歌，从少年清脆的喉咙里发出，带着些许青涩。

井闵唱得很温柔。镜头拉近到病恹恹的面部，也显得没那么可怜了。

他唱的是月牙湖那首，《最后一首情歌》。

唱得很投入，也很深情。井江苍白如纸的脸上，竟绽出一丝浅浅笑意。

井江安静听完，开玩笑：“会乐器吗？”

井闵愣头青似的紧张摇头，又积极应答：“但我学东西挺快的！小叔喜欢哪种乐器？我都可以去学。”

井江眉宇上扬：“这么想讨好我？你图什么呢？”

井闵抿着下唇，羞赧地低下头。连镜头都跟着他的脑袋往下低。

井江笑意淡了些，更多是冷静的疏离：“井闵你该开学了，回去吧。”

“我不走……”井闵高昂起音，目视到井江的一瞬间，哑了尾音。

他使出哭功，啜泣着低下头：“小叔别赶我走，别赶我走小叔……”

井江喉结动了动，偏开视线才敢开口：“我们不能这样的……我们是叔侄，是家人……我们不可以……”

话被戛然堵住。井闵把他的头转回来，弯着腰趴在他下巴前，睁着眼睛直勾勾盯着他，还拿他的手蹭自己的脖颈，蛊惑人心地轻诉：“我们可以，我们都可以。”

井江显然招架不住，小动作频频。

井闵抓住他的下颌，轻轻捏了捏，对着他的唇轻啄。

井江推搡间被拉到井闵怀里，吃了好几次亏，只能任由他欺弄。

蝉绵的吻占了四五分钟。要不是井江呼吸不畅，依依不舍的井闵根本不想松嘴。

井江没力气地靠在他胸膛，殷红的唇微肿，眼神却不聚焦。他忽然又说起乐器：“拇指琴容易上手，学得也快。夏日的傍晚，我在月牙湖散步，总听到有人弹着它哼歌，唱给……喜欢的人听。”

井闵拉起他的手，放在镜头前十指交缠，温声：“记住了，我们一起去月牙湖，每天都去。”

第二个镜头开场是在集市，充满人烟气息的南桥。

这段比上一段长，但对话少。大多数是他们安静地给石膏上色。井江也终于明白——难看的石膏娃娃，为什么会这么难看，这么重要。

“为什么超人的头发要画成银色？而且你披风配黄色，两个完全不搭色。”

井闵嘴角翘着：“我觉得银色很帅啊，《犬屋敷》里的狮子神皓就是银毛，超级帅的。等我考上大学，就染个银发去cos一下。”

井江对他的审美表示担忧，疑惑地指着披风：“你不会，还喜欢黄毛吧？”

井闵立刻摇头否定，诚实道：“我还喜欢金毛，颜料看错色了。”

“……你眼神不好，但审美，也挺非主流的。”

井闵满意地观摩自己的杰作，满心欢喜地慷慨分享：“小叔你把它摆在卧室床头怎么样，这样一睁眼，小叔就可以看到它，想到我了。”

“……”

一大早看到这个石膏，起床气直接飙到天灵盖。不是想把这丑东西砸了，就是想把画它的人锤一顿。

“我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