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应该什么都没听见。「要不要去?!是园游会耶!」
她又竖起了拇指。
我们循着一面面看板开往文艺复兴节会场,最后来到一片停了数百辆汽车的长形碎石地,野马跑车一开上去便激起了大片大片的尘土(尘土全落在了我们身上)。雪诺找了个车位,将车子停妥之后露出自得意满的表情。「等我们回家以后,我也要买车。」他说道。
「你要把车停哪里?」
「你帮我用魔法弄个停车位就好了。」
他平时不是这样说话的──他不会谈到魔法,或是我们,或是未来。我忍不住对他露出笑容。我深深痛恨这趟公路之旅的一切,但如果能让赛门走出内心的阴影,那要我一路开去夏威夷也行。
班思从车上爬了出来,她似乎忘了怎么开关车门。我解开丝巾,甩了甩头发,将后照镜转过来检查发型。丝巾果然效果非凡。
我的视线从镜子上移开,就看见赛门站在车边微微歪着头看我,舌尖稍微从唇角探了出来。
我狐疑地皱起眉头,然后才缓缓地扬起左眉。也许内布拉斯加州还真的是个过好生活的所在……
他抬起下巴──「走吧,园游会耶!」──开始倒退行走。
我匆匆下车,跟了上去。「等等──班思!」
潘妮转回来看我。
「你施咒用雨伞遮住车子吧,免得等等下雨。我的魔杖有点毛病。」
她走了回来。「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从一早就在到处施咒,却全都没有效果。」
「你确定是魔杖的问题吗?」她伸出手,「借我看看。」
我交出魔杖。「你该不会想说是『我』有毛病吧?」
「也不是不可能。」她嗅了嗅魔杖,「我用用看喔?」
我耸了耸肩。你不见得要用自己的魔杖,但别人的魔杖用起来可能效果较差。班思摘下自己的魔法器具──她的是一枚浮夸的紫色戒指──交给了我,接着用我的魔杖指着地面低声说:「光天化日!」光线从魔杖社了出来,只是有些微弱而已。
「可恶。」我边说边取回魔杖,接着转头四下张望。有几个凡人从旁经过,不知为何打扮成了妖精的模样。(我说的不是真正的妖精,妖精穿的可是蜘蛛网;这些人是打扮成凡人奇幻故事里的妖精,脸上黏了亮片,背上装着戏服店买来的廉价假翅膀。)等他们经过以后,我指向地上的空宝特瓶。「鲜奶一杯半!」这是连小孩子都会的小法术,宝特瓶理应瞬间装满牛奶才对──怎么还是没反应!
班思咯咯笑了起来,她昨晚哭了一整夜、严重睡眠不足,现在笑起来的模样实在恐怖。
「笑什么?」我不悦地问。我真的受够了在外国被这两个家伙嘲笑。
「贝茨顿,你今天还施了哪几句咒语?」
「我哪知道──『整整齐齐』、『静悄悄』、『绝赞蛋糕』之类的吧。」
她笑得更厉害了。雪诺皱起眉头瞅着她,似乎也不懂她在笑什么。
「贝茨,」班思说道,「那些是我们英国人的惯用语──在这边是没有用的。」
喔。克劳利的。有道理。
「等一下,」赛门说道,「为什么不能用?」
「因为使用这些惯用语的美国凡人太少了,」我回答道,「毕竟为词句赋予魔法的其实是凡人──」
赛门翻了个白眼,开始背诵波西贝夫老师从前教过我们的话:「『人们以特定且固定的组合书写或说出语句……』好啦,我知道了。所以你的魔法没问题啰?」
「对。」我收起魔杖,只觉得自己傻到了家。「是我的语法出了问题。走吧。」
我们走向园游会入口时,一名身穿中世纪农民服装的男子站起身来,摇了摇铃铛,赛门的翅膀猛地从背后爆了出来、完全撑凯,全世界都能看见那对皮革触感的红翅膀。
赛门全身一僵,班思举起戴着戒指的手准备施咒,然而前方排队的人们丝毫不以为意──甚至有几个人开始鼓掌。
「好棒的服装喔。」一名青少女踏上前仔细欣赏那双翅膀,「这是你自己做的吗?」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