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兰姆摇了摇头,头发的动作慢了半秒。「很久以前了,那是在魔法师刚开始形成组织的时期,也是在他们不再接受我们族类之前。」他露出痛苦的神情,「记得在五零年代,我听说英国已经连一个同类都不剩,全都像被圣派崔克逐出爱尔兰的蛇一样,被碧漆老头驱逐出境了。那个年代,有不少英国朋友来到了海的这一边,我还认识了一个来自利物浦的男人,他是搭驱逐舰偷度过来的,在横跨大西洋途中把船员一个一个都喝干了。」
我终于目瞪口呆了,经过一番挣扎还是无法闭上嘴。
兰姆用华丽的手势将头发从蓝眸前拨开。「你能想象他的自律和远见吗?时机也抓得太好了吧!」
「听你这么一说,」我说道,「我搭八个小时的红眼班机过来,似乎就没那么伟大了。」当你的头脑即将爆炸时,实在很难开玩笑。他说的「碧漆老头」──那想必是我的曾祖父,我从没见过他,不过──
「我听说在那之后,事态又稍微和缓下来了。」兰姆说道,「这年头我们比较常听到那边的消息,毕竟有网路嘛……」
「是和缓下来了没错,」我说道,「和缓多了。」
他靠得近了一些。「但法师们还是死死压制着你们,对吧?我们听到太多恐怖故事了……」他面露愁容,「地下具乐部、突袭,甚至还有『纵火案』呢。」
「其实也没有那么糟,只要保持低调就好了。」
兰姆哀伤的神情又维持了片刻,接着他又靠得离我更近了,微微仰头对上我的双眼。「朋友,你可以抬起头来了,你现在可是在美国了。」
我以大笑为借口后退一步。「这边真有那么不一样吗?」
他陪我笑了起来,旋即直起身,华丽地一挥手臂。「你看看,拉斯维加斯是『我们』的地盘,而且美国各大城市都找得到我们兄弟姐妹的踪影。」
「这边的法师不介意吗?」
「我们的法师通常只顾着自己的生活,我们要是影响到当地人口,他们可能会以个人名义介入,但这个国家很大,不愁找不到血牲。老实说,血牲他们──你们现在还叫他们『凡人』吗?」
我点点头。
「凡人反倒才是对自己最大的威胁。比起吸血归,这边的魔法师还比较担心枪枝问题。」他又看向我的脸,「你真的不会渴吗?」兰姆的脸颊接近粉红色,嘴唇则近乎红润,他想必是喝得极饱。
「怎么说得好像水龙头转开就是红的一样。」我的语调仍然轻快──感谢克劳利,「你们莫非把凡人冰在小冰箱,以便随时取用?」
「这座『城市』就是我们的小冰箱。我在以前那地方从没想象过这样的胜景──查茨,你能相信吗?这可是属于我们的一座城市,是我们的首都!」
「整座城市都是?」
兰姆点点头,神情散发出了得意。「不过我们主要都在赌城大道附近活动。为什么要离开呢?这条四英里长的大道上随处都是游客,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是人,而且他们大多数来这里都是为了疯狂地做些糟糕至极的事情──单身派对啊、行销大会啊,这些还不够糟糕吗?我们简直是在为那些人提供他们想要的服务。」
「本地居民都不会发现吗?」我问道。
「发现什么?」
「那些……尸梯。」
「就算发现了,他们也会怪给其他事情,例如『集团犯罪』。」他扬起眉头,「或是『雅片类药物危机』。不过我们大部分的人都很小心,既然可以让客人心满意足地回去,那何必留下麻烦的尸梯呢?」
我想必是露出了不解的神情(我是真心感到困惑),兰姆见了对我眯起双眼。「查茨,」他责备道,「你们在伦敦该不会都把他们吸到『全干』吧。」
我仍然不懂他的意思。难道有别的选项吗?这些吸血归喝了血之后……还能够停下来吗?被他们碰过的每个人都变异了吗?
我耸了耸肩,希望这个动作能表现出漠不关心。「我们不能留下目击者。」
「是啊,你们确实没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