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小尧吗?”
“是我,大爷。”
“这么快,又到小宾的祭日了……”老大爷给他们倒了两杯茶,看了一眼林朝。
林朝甚至想好了要以什么身份介绍自己。
结果大爷掏初一个旧手机:“小伙子,你帮我看看,我这手机怎么回事……”
林朝帮大爷清理了一大堆手机垃圾和毒软件,被大爷直夸厉害。
手机弄完,大爷又开口:“你们去抓只鸡,刚好挖了土豆,晚上炖来吃。”
顾鸿尧折起袖子,示意林朝:“我去抓。”
林朝跟在后面,看见顾鸿尧隔着篱笆弯着腰,一手抓住了一只大母鸡的翅膀,十秒不到。
他默默给他比了一个大拇指,顾鸿尧笑了笑:“少爷。”
林朝感觉到他的心情松快了一点,低沉的心也跟着缓和许多。
大爷去做饭,两个人在果园里逛了一圈,逗了逗旁边的小黑狗。
吃过大爷做的农家晚饭,天已经黑得很彻底,晚上八点多,放眼望去,山里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他第一次见这种纯粹的黑,连月光也无法渗透。
果园旁有一间平房,被大爷当成仓库。恰好挨着那片坟墓,里面放着一张简单的折叠床。
每年这一天,顾鸿尧就在这里睡一觉,算是陪着兄长。
现在多了一个林朝,显得有点挤。
大爷给他们点了一片蚊香,就回去休息了。
两个人洗完澡躺在床上,紧紧挨着彼此。
旁边角落里堆着几箱青苹果,房间里满是果香气息。
星光猫咪放在床头。
林朝终于开口问:“除了哥哥,没有亲人了吗?”
“不知道,摊上那个六亲不认的畜生,谁都得躲得远远的。”
顾鸿尧侧躺着面对他:“我印象中,邻居都换了好几家,后来那栋楼也没什么人敢住,只有去学校才能找到活人的气息,哥哥死了之后,我再也没有回去了。”
林朝握住他肩头,按了按。
“你知道我进过精神病院吧。”顾鸿尧盯着头顶那盏灯光,眼神淡漠。
“嗯。”
他靠近林朝,轻声道:“其实我觉得,在精神病院的日子很幸福,因为我年纪小,一个四五十岁的病友把我当成她的孩子,给我送小发卡,护士会给我过生日,食堂里我有一个专属的儿童碗,我现在还记得,那个碗的样子……蓝色的,带老虎耳朵……只有我一个人有。”
“那时候,我在精神病院,电视上只有卫星频道,每天插播各种广告,其中有一个广告,那是一个很温柔的女人,穿着一套端庄的女士内衣,站在镜头前,她说的广告词是:像妈妈的怀抱一样,带给你与众不同的安全感。每天晚上第一节《猫咪公主》播完后,她准时出现在电视里。”
“那个女人给我的感觉很亲切,我很想她当我的妈妈,她一定是个好妈妈,有一天,我试着去穿一个病友的内衣,我扣紧最紧的一颗扣子,多余的布料用皮筋扎起来,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心理作用,穿上的瞬间,我觉得我的内心无比激动,好像那位‘妈妈’正在抱着我。”
顾鸿尧突然笑起来:“因为我才十岁,而且我是个精神病,所以谁也不觉得奇怪,也没人说我。在精神病院里,我是最自由的。”
林朝看着他,不知不觉竟流了眼泪。
顾鸿尧看见他的眼泪,猛然一僵,双手抹开他脸上的眼泪,急道:“不是的,我不是想让你难受,你别哭……”
他从没见过林朝流泪,心脏狠狠揪了一下。
顾鸿尧起身抱住他,双手的力量无比坚定:“我说这些,只是想告诉你,我可能真的不太正常,林朝……你别为我哭……”
他握住林朝的手,贴着自己的脸,感受他掌心的温度,虔诚地看着他:“你是我见过最好的人。”
林朝看着他的眼,不知道顾鸿尧受了多少罪才走到今天。也许仅仅是像普通人一样走在阳光下,就要竭尽全力。
他一直不开口,顾鸿尧慌了:“林朝……你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