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开春的天气,他的背脊寒气深深。
“他爸爸在我们那片是有名的皮.条客,开了个不正规的按摩店,本来挺赚钱的,但是黄赌.毒哪样不沾……”
“他们兄弟俩学习成绩都挺好的,他哥哥听说在我们那高中是第一名,就是喜欢玩女生的东西,我们私底下也笑他哥,后来被顾鸿尧打怕了,也不敢笑了。”
“他打你们?”林朝有点意外。
“嗨,都是过去的事了,谁让我们嘴里不把门呢,他从小没妈,是他哥哥带他大的,他生气是应该的,应该的。”姓聂的笑着,叹了一声。
后面的事,林朝已经不忍细听。
“……他哥死的时候,顾鸿尧好像休学了一年,去精神病院呆过。”
“他哥怎么死的?”
“做饭的时候,他爹拿斧头砍死的,现在那间房子,在我们当地还是鬼屋呢。”
“为什么?”
“唉,那种毒虫,一磕过量,什么干不出来呢?”
林朝坐进车里,手心碰了碰发凉的额头。
他拿出手机打给顾鸿尧,那边很快接通了。
“怎么了?”
“你在哪里?”
两人同时开口。
顾鸿尧道:“我现在很好,不用担心我。”
声音很平静。最怕的就是他这样。
以顾鸿尧的性格来说,他不可能会放手的,只要能让顾忠桦付出代价,甚至不惜毁掉自己。
林朝张了张口,空有一腔热忱,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言语的分量太轻了,缓解不了顾鸿尧身上万分之一的痛苦。
他挂断电话。
——
翌日一到公司,所有人都在讨论,公司遭贼了。
就在昨天晚上凌晨一点左右。
两个贼进入了顾鸿尧的办公室,企图偷窃保险柜的现金。
被警方当场抓了。
“怎么抓的?”
“顾总的办公室有自动报警系统,检测到陌生人闯入,还打开了保险柜。”
林朝第一反应是顾忠桦被抓了。因为在此之前,顾鸿尧的办公室并没有装监控,大概是为了顾忠桦才安装的。
不过,听说被抓的是两个三十岁左右的惯犯,不是顾忠桦。
林朝到了八楼,看见办公室里还有两名警察在记录。
顾鸿尧站在旁边。
两人的目光遥遥对视。顾鸿尧先移开了视线,若无其事。
警察走后,顾鸿尧接到了顾忠桦打来的电话。
“你是一点退路不给我留啊?居然装了报警系统,我早就猜到,你还想把我送进去。幸亏我没有亲自去,否则我真着了你的道了。”
顾鸿尧陷进椅子里,随着呼吸,嘴角慢慢绷紧,目光看向天花板。
“是不是很意外?二十年前,我就上过你一次当了,怎么能再上一次呢?”顾忠桦的声音透着冷笑和得意。
顾鸿尧回到他之前那间大平层,自从顾忠桦来了之后,他再也没回来过。
打开门,空气中带着一股潮腐味,混着烟味和饭菜的馊味。
顾鸿尧走进客厅,看见顾忠桦躺在沙发上。
看起来,他的身体比上次更糟糕一些,但不论怎么折腾,这个恶魔也才不到六十岁,短时间内,身子骨依然还在,尤其是一双眼睛精光四射,如狼似虎。
这一刻,顾鸿尧忽然就改变了主意,他想妥协了。
这个想法一出来,连他自己都感到错愕。
如果是在没认识林朝之前,他会想尽办法让这个魔鬼不得善终。
但偏偏他认识了林朝。
他没办法跟顾忠桦再耗下去了。一旦有一步走错,他的人生,他的事业,包括他和林朝的感情都将赔进去。
一个塑料烟灰缸砸过来,擦过他额头,一条细细的伤口掺杂在发丝间,流了一点血。
就像打开了深海中某一个尘封的盒子,碎片式的记忆奔涌而出,那些被抽打的血色画面,疯狂闪过脑海。
二十年前,顾忠桦一边笑着,一边拖打他。
如今,他再次笑起来,那双眼睛已经毫无人性底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