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瘦得飞快,双眼涣散,颧骨突出,像是被掏空了。
老人也在打量林朝。
直到顾鸿尧走进大厅,几个人碰了面。
林朝察觉到顾鸿尧的眼神在看见男人的一瞬间变得冰冷,同时又夹杂着痛苦和恨意。
那种眼神,林朝不曾在顾鸿尧身上看过。
“顾总,这位……”
顾鸿尧打断前台的话:“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说完,他示意男人:“上来谈。”
两人随后进了电梯。
让林朝意外的是,顾鸿尧自始至终没有看自己。
反而是那老头回头看了自己一眼。
办公室内。
“谁让你到公司来找我?”顾鸿尧咬着牙。
“来看看我好儿子开的公司吗?比我想的气派多了呀。”顾忠桦左右望了望。
顾鸿尧看着他那副被掏空的身体,眼中没有得意,只有麻木:“你的钱花光了?”
“……那东西花销大了点,再给我来点钱吧。”他的手故意做出颤颤巍巍的模样。
顾鸿尧看着他:“你去外面等我。”
顾忠桦走出了办公室,隔着百叶窗的小小缝隙,看见他站在墙边打开一个保险柜。
那是一个双层密码锁的柜式保险柜,按他的估算,足足能塞下几千万现金。
他把几十万现金扔进一个包里,扔在地上:“不要再来公司了!”
“那个年轻人和你什么关系?上次我看见他的车从你小区门口经过,他是有钱人吧?”老头捡起地上的包,掂了掂。
顾鸿尧背脊僵硬,一瞬间头皮发麻:“谁?”
“我就是好奇问问,你毕竟是我儿子,我总要关心关心你……”顾忠桦那道佝偻的腰脊忽然挺直,从他身边经过,一双浑浊的眼睛盯着他:“你想让我吸死?我可没有那么早死……你忘了我以前是干什么的?你呀,就是被你哥哥带偏了,喜欢男人……”
“滚!”
“好好好,我走……”
顾鸿尧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眼底含着杀意的恨劲,手里的手机几乎被他捏变形。
解开领带,顾鸿尧双手撑着桌面,呼吸又沉又重,眼前的景象扭曲变形。
究竟是哪里出了错?为什么不死!?
为什么不死?!为什么还不死!!
所有东西被扫落到地上。
那天晚上,顾鸿尧一直在办公室待到深夜。
林朝一直等到同事离开侯才起身去办公室找他。
他敲门,没人回应。
“阿尧,是我。”
一道声音传出来:“你先回去吧。”
百叶窗拉着。
林朝:“你明知道这样我会担心。”
“明天,明天再见我,好吗?”他的声线已经无法维持平稳。
林朝没再说话,他站在门外,靠着墙壁。
等着他。
月亮像表盘一样,手腕上的时针缓缓在上面走过。
一直到凌晨两点,顾鸿尧终于打开办公室门,看见林朝的时候,他的身影顿住了。
他的脸色苍白,眼底泛着红:“不是让你先回去吗?”
林朝看见办公室内一地狼藉,文件纸张撒在地上,咖啡杯和褐色污渍落在瓷砖上。
玻璃摆件碎了一地。
“我只是很担心你,抱歉。”
“为什么说抱歉?你又不欠我的!”
他的声音很大,世界安静了一秒。
说出这句话的人,比听见这句话的人,先迎来情绪的颠覆和浪潮。
他从顾鸿尧的眼里看到了巨大的悔意和错愕。
其实顾鸿尧说这话的时候,林朝并没有感觉到被冒犯。
受反噬的只是顾鸿尧自己。
他眸珠动了动,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神色无措地站在那里,等着后果来临。
“对不起……对不起……我疯了……原谅我。”他的唇瓣也失去了颜色,吐出的气息带着痛苦。
林朝伸出手抹掉他脸上的泪:“怎么一下就掉眼泪了?”
顾鸿尧才发现自己哭了,他颤抖着抬起手想掩盖住自己的脸。
林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