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问题少年”方致远(第1/2页)
方思齐很慌,在方致远开口的第一时刻他就知道——坏了!
而高育良和吴惠芬恶狠狠偷过来的眼神也证明了他的猜想。
高芳芳这傻妞还跟着没事人似的,和一板一眼坐在沙发上的儿子说笑。
然后…被亲爱的吴老师拎着耳朵上楼训话去了…
这一刻,方思齐觉得家庭教育的短板可能就是出在了高小姐的身上。
不过,这话他不敢说,因为老丈人高植物就坐在他的对面虎视眈眈的看着他。
他好想逃,却逃不掉!
于是…一耳光扇在了好大儿方致远的头上。
你这个害人精!
“熊孩子,回到家,不知道先给你姥爷还有劳资倒杯水吗?”
回应他的并不是十几岁孩子会出现的恼羞成怒。
方致远面色严肃的站起身,先是向着方某人鞠了一躬。
“父亲教育的是!是我忘了规矩。
这就给您和姥爷倒茶…”
方某人惊呆了,这儿子怕不是养废了吧?要不要再开个小号?
全然没有看到对面脸色已经变得铁青的高育良的表情。
“方思齐!”
“啊?啊!到!怎么了?爸。”
刚刚高育良的厉喝声让方某人仿佛回到了大学时光。
“走,和我去菜园里聊聊!”
方思齐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
“爸,我不去。我正准备和致远聊聊他的校园生活呢。”
“呵呵,那可由不得你!”
“方致远,你这个熊孩子!!!”
……
半小时后,祖孙三人又重新回到了客厅坐下。
不同的是,方某人的耳朵有些红肿,而方致远的屁股上有几个脚印。
此时,方班长正一脸淡然的向着方常务汇报思想工作,仿佛刚刚的经历不过是些许风霜罢了。
“父,哦,爸!
我可不是熊孩子了,或者说从来没有经历过熊孩子的时光。
从小学入选少先队员的时候起,我就一腔热血向红星。
当时就想着,既然大家都是红领巾,那我为何不做最鲜艳的那一条?!
后来,我又成为了团员。既然已经成为了组织的预备役,那我就应该用更严格的标准要求自己。
毕竟成功是衡量对错的唯一世俗标准。”
方某人听到最后一句话大惊。
“儿子,你可不要误入歧途啊!这,这,这!那家伙可不是什么好人呐!”
方致远却是无所谓的摆了摆手。
“父亲,您多虑了。
《论语》有云: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择其善者而从之,其不善者而改之。
我观万法,熔为一炉,何错之有?”
方某人此时很想对高植物说一句:我感觉根子还是出在你这里…
这辩证法玩的贼溜啊!
唉!毕竟是亲生的,方大常务身为老父亲总是要认真引导的,还能扔了怎么着?
想到这,方某人又隐晦的观察了一眼高植物的神情。
然而,观察了一眼又一眼,什么神情都没有看到。
只能说,高书记不愧是本书中最大的政治学大师。
斗争能力先不说,就这份处事不惊的泰然就够某些人学一辈子了!
祁同伟:我都多久没露脸了,提我干嘛?!
“儿子啊,不是爸爸老古板,也没有插手你思想定型的意思。
就是吧,咳咳!”
说到这,方某人竟然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说下去。
只是看到高植物投来的没有感**彩的目光,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道。
“就是吧,你这个年龄还是要以学习为重。职场上的那些事离你还很遥远。
过早的社会只会让你脱离现实,脱离群众,从而偏离了群众路线…”
方常务的话还没说完,某位逆子就一脸激动的站起身。
“方常务教训的事,我最近也感觉和同学们的相处不够融洽,他们似乎都开始悄悄背着我搞小团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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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怎么能允许呢?!
看来,作为领导者适当的放下身段和同学们打成一片还是很有必要滴。”
方思齐:这沙氏发言让我火大!
高育良:脑壳疼,好好的娃娃到底是怎么了?!
……
饭桌上的气氛很微妙。吴惠芬今天做了四个菜一个汤,色香味俱全。
但方某人总觉得这顿饭吃得像鸿门宴——高植物不紧不慢地夹菜,吴惠芬时不时给方致远碗里加菜,缺心眼高芳芳在旁边低头扒饭,偶尔抬眼看看自己,眼神里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
“致远。”
“高书记,请指示。”
“吃饭的时候叫姥爷。”
“好的姥爷。您有什么指示?”
高育良夹菜的动作一顿…
胖虎好想打人啊!
“你爸上午在会上有个发言,讲的是全省经济形势。你想听听吗?”
方思齐闻声看向老丈人。这又是什么路数?
方致远倒是很感兴趣的样子。
“想听!我喜欢跟着领导学习进步!”
“那你听着。思齐,把今天的发言内容,用你儿子能听懂的话讲一遍。”
方思齐咽下嘴里的饭,想了想:“简单说就是,今年全省经济稳中有进,但下行压力也大。省委省政府要抓投资促消费,尤其是要发展实体经济,不能脱实向虚……”
“什么叫脱实向虚?”
“就是钱不往工厂和地里去,全跑到金融、房地产这些地方炒来炒去,看着热闹,其实根基不稳。”
方致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所以您要引导资本流向实体,这本质上和《管子》里的‘轻重之术’是一回事——国家要掌握经济命脉,不能让豪商巨贾操控民生。”
方思齐差点被饭噎住。
吴惠芬倒是笑了:“致远啊,你什么时候看的《管子》?”
“忘了,大概是初一的时候?”
高植物这时候又开口了。
“那你说说,《管子》里有一句,‘政之所兴,在顺民心;政之所废,在逆民心’。你怎么理解?”
方致远放下筷子,认真地想了想。
“民心所向,就是最大的政治。政策好不好,要看老百姓是哭还是笑。”
高育良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方思齐却忽然觉得,老丈人今天有些不一样。他像是在引导方致远,又像是在试探什么。
高育良从不跟家里人谈工作。这是他的原则。那今天为什么破例?
晚饭后,高芳芳拉着吴惠芬去楼上说话,客厅里又只剩祖孙三代。
方思齐正琢磨着怎么开口跟方致远“谈谈”,高育良却先说话了。
“致远,你爸今天在发言里还讲了一句话,他没跟你说。”
方思齐一愣。他今天讲了那么多话,哪句?
“他说,‘经济工作说到底,是做人的工作。发展的目的,是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如果只盯着数字,就会忘了我们为什么出发。’”
方思齐愣住了。这句话确实是他讲的,但那是脱稿时临时加的,连发言稿上都没有。高育良怎么知道的?
“爸,您怎么……”
“我看了会议简报。”高育良端起茶杯,“省委办公厅下午就发了。”
方致远转过头,认认真真地看了方思齐一眼。
“爸,这句话您讲得真好。”
方某人猛然间被儿子夸,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咳!你少来这套。”
“真的!我在想,如果当官都能记住这句话,那……很多事可能就不一样了。”
高育良:这孩子比祁同伟有脑子!
方思齐看着儿子,忽然觉得今晚可能不需要讲什么大道理了。
他本来准备了一肚子话,想跟儿子说“初心”“理想”“为民请命”这些大词,但此刻他忽然意识到——方致远缺的可能从来都不是这些词。
他缺的是看到这些话活生生地在自己父亲身上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