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1982白手起家 第1308章 战前动员

招标当天，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

张家栋还在被窝里，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了。

“咚咚咚——“

“家栋！家栋！起来了！快起来了！“

是王宝光的声音，嗓门又大又急，隔着门板都能听出他那一股子兴奋劲儿。

张家栋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睡眼惺忪地嘟囔了一句：

“宝光哥……这才几点啊……“

“六点了！六点了！还睡什么觉！赶紧起来！老徐头儿知道咱们今天要去投标，一大早就让人准备了一桌好菜，说要给咱们壮行！“

张家栋无奈地叹了口气，揉了揉眼睛，只得从床上爬了起来，披上衣服，趿拉着拖鞋出了房间。

一出门，就看到院子里已经热闹起来了。

孙立军和叶子灵早就起来了，正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一边吃着早饭一边低声说着什么。旁边还坐着几张熟悉的面孔——玻璃厂的生产主任陈大刚，还有几个技术员，都是前两天提前赶到北京的。

看到张家栋出来，孙立军笑着朝他招了招手：

“张哥，快过来，就等你了。“

叶子灵也抬起头，冲他微微一笑，目光里带着几分鼓舞和期待。

张家栋看着眼前这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心里那股困意，也渐渐消散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大步走了过去。

刚在石桌旁坐下，刘婶儿就从厨房里端着一大盘热气腾腾的炒菜走了出来，笑盈盈地搁在桌上，又转身回去端下一盘。

张家栋低头一看，好家伙——红烧肉、炒鸡蛋、拍黄瓜、一碟酱菜，还有一大盆白粥，油条、糖饼摆了满满一桌。这阵仗，哪像个早饭，分明是过年才有的排场。

张家栋忍不住笑了，朝刘婶儿打趣道：

“刘婶儿，大早晨的，做这么丰盛，是不是太奢侈了？我们几个乡下人，可受不起这个啊。“

刘婶儿回头瞪了他一眼，笑骂道：

“少贫嘴！这是老徐头儿特意吩咐的，你们今天要干大事，不吃饱了哪有力气去跟日本人较劲？“

话音刚落，老徐头儿正好端着一大盘白面大包子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围裙上还沾着面粉，笑眯眯地往桌上一放，拍了拍手上的面粉，大着嗓门说道：

“小张，你这话说得不对。你们现在可不是替你们自己去投标，也不是替你们那个玻璃厂去投标——你们是替咱们平县去的，是替咱们县里千千万万的父老乡亲去干大事的！吃一顿好的怎么了？吃得起！“

老徐头儿的话掷地有声，说得在场的人心头都是一热。

张家栋收起笑容，郑重地点了点头，抄起筷子，夹起一个包子，狠狠咬了一大口。

“那行，为了平县，这顿饭，我吃！“

见大家都落了座，张家栋嘴里嚼着包子，含糊不清地张罗起来：

“来来来，大伙儿都别愣着了，赶紧动筷子！老徐头儿和刘婶儿一番心意，咱们可不能辜负了，都多吃点，吃饱了才有力气去跟日本人较劲！“

孙立军笑着应了一声，夹起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当即眼睛一亮，冲老徐头儿竖起了大拇指：

“老徐头儿，您这手艺，绝了！这红烧肉炖得，软烂入味，肥而不腻，比咱县里最好的馆子都强！“

叶子灵也夹了一筷子炒鸡蛋，吃得连连点头，轻声附和道：

“嗯，真好吃。“

坐在一旁的陈大刚陈主任，夹起一个油条咬了一口，又喝了一口热粥，满足地叹了口气，笑着打趣道：

“老徐头儿，您这手艺，不在北京城开个饭店，那可真是可惜了！要是您开个馆子，就冲这手艺，我第一个天天来捧场！“

老徐头儿被夸得脸上笑开了花，嘴上却假装谦虚地摆了摆手：

“嗨，家常便饭，家常便饭，你们爱吃就行，回回都来，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笑声在院子里回荡开来，气氛轻松了不少。

说着说着，话题自然就转到了今天的正事上。

张家栋把碗里的粥喝了个干净，抹了抹嘴，目光转向坐在对面的几个技术员，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行了，饭也吃得差不多了，咱们聊点正事。“

他看向为首的那个技术员——老王，也就是技术科的老王师傅，这次攻关双曲率夹层玻璃的核心技术骨干。

“老王，咱们带来的产品，都准备好了没？“

老王放下筷子，正了正神色，点了点头，语气沉稳地回答：

“厂长，您放心，都准备好了。前风挡夹层玻璃和车门窗钢化玻璃，咱们按照招标要求，都带足了样品和检测报告，昨天晚上我又带着技术员们全部检查了一遍，规格、厚度、透光率，每一项都反复核对过，没有任何问题。“

张家栋点了点头，追问道：

“参数呢？跟日方的产品比，咱们有多大把握？“

老王微微沉吟了一下，目光里透出一股自信：

“厂长，别的不敢说，单说咱们攻关出来的那批双曲率夹层玻璃，PVB膜厚度和透光率，我敢拍胸脯说，不输给日本人的东西。咱们用料扎实，工艺上又做了改进，之前的破坏性测试结果您也亲眼看到了，质量上，我有信心。”

张家栋听完，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又转头看向孙立军和叶子灵：

“立军，叶子，投标的文件都准备好了么？“

孙立军放下筷子，正色道：

“张哥，你放心，文件都是我们俩从青岛一路带来的，之前专门跟郑秘书一起核对过好几遍，资质、检测报告、报价单，该有的东西一样不少，全都在公文包里装得好好的，随时能用。“

叶子灵也跟着点了点头，补充道：

“姐夫，我都检查过了，没有问题。“

张家栋点点头，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神色变得郑重起来。

他缓缓站起身，端起桌上的茶杯，清了清嗓子，沉声说道：

“各位，今天这一趟，咱们去投标，不是去凑数的。“

“之前郑秘书跟咱们说过，这次招标，不只是咱们平县玻璃厂和日本人的竞争，更是集团领导想看看，咱们国内的汽车玻璃行业，到底有没有能拿得出手的东西。“

“这一仗，是咱们平县玻璃厂，第一次在国际巨头面前展示自己的产品。“

“咱们的产品好不好，能不能打，今天就要见真章了。“

“日本人——旭硝子、板硝子，这些都是国际汽车玻璃行业的老牌巨头，实力雄厚，技术领先。咱们跟他们比，底子薄，起步晚，这是事实，没什么好回避的。“

“但咱们也有咱们的优势——咱们的产品，是实打实自己攻关出来的，质量过硬，用料扎实，成本也比他们低。只要今天能让人家亲眼看到咱们的产品，亲眼看咱们的参数，我就不信，他们还能昧着良心说咱们不行！“

“更重要的是——从今天开始，不管结果如何，咱们平县汽车玻璃厂的名字，就已经摆在了这些国际巨头的面前。他们知道了咱们的存在，知道了在中国，有咱们这样一家厂子，能造出跟他们一样好的玻璃。“

“这一仗，咱们必须得成！“

张家栋说完，举起茶杯，朗声道：

“来，以茶代酒，预祝咱们今天，旗开得胜！“

众人纷纷站起身，举起了手中的茶杯，热茶在晨光中冒着袅袅的白气，映着每个人脸上那股认真而坚定的神情。

“旗开得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