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接滿了第一碗酒。
過關關拿過一個碗續上,自己端起那個盛滿酒的碗來到河邊早就擺好的香案前,香案上已經擺好了豬頭、酥魚、燒雞做貢品,全部都是今日從珍饈坊買來的。過關關當時跟陸漫漫說,回來的時候一定要招搖過市,但不說幹什麽,陸漫漫雖然不知道為何,還是讓老六去辦了。
眾人屏住呼吸好好看著,誰也不知道過關關要幹什麽,這小三牲都出來了,這麽大陣仗嗎?釀出來酒了,不該先嘗嘗嗎?這是幹啥?
過關關不管他們怎麽想的,他可是知道,這再好的東西也得靠包裝啊!包裝的最高境界,那就是裝啊!
他點了三柱香拜了拜插上,雙手端起那碗酒高聲喊道:
“關家莊過關關,一請酒神仙尊下凡!”
說完雙手舉過頭頂拜了一拜,然後往地上分三次點了點酒,放下酒碗。再退回來,鄭重的磕了三個頭。然後起身,再次端起酒碗。
“關家莊過關關,二請協天大帝仙尊下凡!”
“關家莊過關關,三請二位仙尊飲酒!”
三請三敬三叩首,如是請了三次,敬了三次,磕了三次後,酒還剩半碗。
接著過關關拿起邊上一個瓷瓶,用剩下的半碗酒灌滿,剩下的酒又拜了拜全部倒在了地上。
拿起剛剛灌滿的瓷瓶,放在供盤上,恭恭敬敬的舉過頭頂,走到大門口,放在了門口擺好的一個小桌子上。小桌子上面刻了兩句詩:
百年三萬六千日,
一日須傾三百杯。
大門口此時也貼了一副對聯。
上聯是:
人生得意須盡歡,
下聯是:
莫使金樽空對月。
放好酒以後,過關關再次衝著大門外跪下,有前面擋著的人趕緊閃開。
“恭請酒神仙尊回府!”
過關關高喊完以後,拜了三拜才起身。
“好了,從今往後,咱這個酒坊有酒神護佑。肯定能釀出絕世佳釀來,哈哈。”過關關大笑道,轉身對著人群說道:
“各位父老鄉親,我過關關自幼長在關家莊,蒙受諸位大恩,無以為報。前些日子我昏迷之時,得見已故關將軍,關將軍今已位列仙班,得封協天大帝。他引我拜訪知交好友酒神仙尊,賜我仙釀,啟我靈智,並傳我請神、釀酒之法。”
在場的人鴉鵲無聲,全都安靜的聽著。
“剛才我跟老關爺說的可能也有人聽見了,咱這個酒坊需要保密。今日之事,關將軍之事可傳,酒神之事可傳,請神之法可傳,但是——”
過關關環視安靜的四周,停了一下,鄭重說道:“釀酒之法絕不可傳!最後,門口的酒不準動,其它的酒管夠!”
過關關說完最後一句,滿懷期待的等著人群的歡呼,可是,過了好久,四周的人都一動不動,大多數人一臉震驚,尤其是年歲大的,只有一些年齡小的露出一臉茫然,鴉鵲無聲。
過關關嚇壞了,本來想著造個酒神出來,好營銷自己的神仙醉,這個劇本和儀式可是自己冥思苦想好幾天才設計出來的,看眼前這情況,自己這是說錯什麽話了嗎?是犯什麽忌諱了嗎?關將軍,難道是關將軍不能提?酒神?鴻蒙大陸沒有酒神呀,這都打聽過了。
過關關心裡有些後悔了,為了營造神秘感,這些流程自己誰也沒說過,早知如此,該提前和別人商量商量完善一下的,唉,大意了。
“關將軍顯靈了!”
過關關正暗自懊惱著,突然老村長老淚縱橫,當場衝著香案的方向跪了下來,周圍的人也都哭喊著跪了下來,拜了又拜,磕頭不斷,邊跪著邊向香案前移動。
“關將軍顯靈了!”
“關將軍還想著我們!”
“關將軍保佑啊!”
“關將軍回來看大家啦!”
……
四處都是哭喊的聲音,場面亂成了一團。
在外面不遠處駐守的軍隊也全部跪倒,密密麻麻一大片。
“大夏龍虎軍三衛,參見關將軍!”
此刻呼聲震天,仿佛關大將軍真的就在眼前。此時此刻,過關關才真的確認,這群人真的就是大夏龍虎軍。
聽到動靜丟下灶火,跑過看發生什麽事兒的陸漫漫看著眼前的一切也被感染的紅了眼圈。
遠處的關三兒則是直接跪在香案前一直不斷的磕頭,滿臉淚痕。
在場的只有過關關、陸漫漫、老吳、老陸這幾個不算是正兒八經的關家莊的人站著。或許外人真的不清楚,關將軍對於關家莊的人或者軍人來說到底意味著什麽。
這是什麽情況?自己只不過編了個故事啊?!啊?
過關關想著。
“關關,你說的可是真的?”老吳紅著眼,一把抓住了過關關,他用力很大,抓的過關關胳膊很疼,驚醒了被眼前的場面震驚了的過關關。
“是…是…真的吧。 ”過關關結巴道,他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他不想對師傅撒謊的,可眼前這情況,他要是說是假的,恐怕得被撕了吧。
“關老三可是真的封了神?”老陸也紅著眼,隱隱有淚光在閃,抓著過關關的另一胳膊問道,一臉期待。
“真…真的啊,封了協天大帝。”過關關再次結巴道。有時候你撒一個謊,需要無數個謊言去掩蓋,他真的不想騙陸大爺呀,他可是從小吃著老陸的酥魚長大的啊。
老陸聽完蹲在地上大哭,誰也不知道他在哭什麽。
“是他,是他,他生前就愛喝酒。成神了,成神了,關老三成神了。”老陸邊哭邊說著,許是他來關家莊多了,也把自己當成了關家莊的人。
老吳站在那裡一臉悲愴,滿臉淚痕。
過關關迷惑不解的看著眼前的人,不知道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大姐,關將軍到底是什麽樣的人啊?”過關關小聲問著陸漫漫,他感覺自己好像闖禍了,就像印象中小時候捅了馬蜂窩那樣。
“這裡的人,有的是關將軍舊部,有的是關將軍的鄉親,他們每一個人都深受關將軍大恩。”
“不止是關家莊,應該是整個大夏,都受關將軍大恩,這世上與之相比的唯有太上皇朱無極和聖人漁之武,是他們五十年前結束了亂世,開創了這太平天下。”
“你真的很幸運,能夠夢見關將軍,得到他的關照。”
陸漫漫眼含熱淚輕聲說道。她也是長在關家莊,從小聽著關將軍的故事長大,對他自然格外尊敬、景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