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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章火山道
静岳火山的石阶烫得灼人。
不是温泉那种温软的暖意,是地底岩浆顺着岩层缝隙渗上来的焦烫,裹着呛人的硫磺气息。陈烈踩上第一级台阶,作战靴底蹭过岩石,发出细微的滋滋轻响,像是踩在一块烧红的铁板上。抬眼望去,蜿蜒的山道一路向上,没入厚重暗红云雾,像一条静静吐息的炼狱长舌。
“温度七十度,还在往上走。”烛龙抬手抹一把额角,汗水刚渗出来,转瞬就蒸成一缕白汽,“再往上,隔热斗篷扛不住多久。”
陈烈没有应声,缓缓回身看向身后。
三百人列在山脚下。龙门弟兄排在最前,阿虎攥着柳生苍介的长剑,剑身上刻的“烈”字蒙了一层火山灰;第七处特战队员裹着隔热斗篷,面罩之后目光沉凝;柳生剑道馆弟子的白衣上还凝着黑木渊留下的血渍,伤口没有妥善料理,没人提折返。
“扛不住热的,现在留下。”陈烈的声音被热风扯得支离破碎。
队伍里没有人挪动半步。
阿虎咧开嘴笑,缺了半颗的门牙露出来,脸上沾的火山灰随着动作簌簌往下掉:“林哥,龙门的人不怕热。只分两种,敢把命押上去的,和不敢的。”
“走。”
陈烈转过身子,脊骨刃横在胸前,率先踏上滚烫石阶。浅野樱走在他身侧,眉心四枚钥匙的印记在暗金微光里缓缓旋动,像四枚半睁的瞳。她每落一步,石阶缝隙里蛰伏的渡边家地缚符文便一层层黯淡下去——并蒂莲的血脉,悄悄压下了阵法的牵引。
走到半山腰,风忽然停了。
不是山风自然消散,是一股庞然无边的气息压落下来,把流动的空气死死按住。陈烈猛地抬手,身后整条队伍瞬间僵住。
“来了。”
暗红云雾深处,浮起密密麻麻的惨白光点。
不是眼睛,是花。无数暗金色樱花自云雾里飘坠,花瓣薄如锋刃,旋转着割向人群。
“结盾!”阿虎低吼一声。
龙门弟兄迅速举起改装防爆盾,花瓣撞在盾面,迸出一连串金铁相击的脆响。可花海源源不断,自云雾之中倾泻而下,倒像是一场往地面坠落的风雪。
“是渡边家的樱吹雪。”浅野樱仰头望着漫天飞瓣,眼底映着流动的暗金,“她在耗我们的力气。”
陈烈喉间低哼一声,脊骨刃向上扬起,灰金流光沿着刃身铺开。
刀光横向扫开,成片樱花在光浪里崩碎。可花瓣碎裂之后,化作更细的金毒针,密密麻麻泼洒下来。
一声痛呼炸开。
一名龙门弟兄肩头被毒针贯穿,暗金色毒素顺着血管飞快蔓延,整条手臂肉眼可见地枯瘪下去。身侧同伴下意识伸手想去扶,陈烈跨步上前,一脚将人踹开。
“别碰!蚀骨毒,沾到就传!”
他俯身按住受伤弟兄的肩膀,掌心涌出灰金本源,一寸寸逼出渗入肌理的毒素。就这片刻耽搁,山顶方向滚来沉闷的震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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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轰隆,轰隆。
三块丈许宽的熔岩巨石顺着山道砸落,沿途石阶崩裂,滚烫火星四下飞溅。
“散开!”
人群潮水般向山道两侧避让。陈烈却逆着人流往前冲,双脚猛蹬岩壁纵身跃起,脊骨刃在掌心旋出一道灰金细线。
刀刃劈在第一块巨石正中,轰然炸裂,滚烫岩浆顺着裂口泼洒,溅在他小臂上,烧出一片焦黑创面。他闷哼一声,身形没有停顿,刀光再闪。
第二块、第三块巨石相继崩碎。
碎石如雨砸落,队伍里响起断续的惨叫。陈烈落地,单膝撑在滚烫岩石上,左臂皮肉被岩浆灼得翻卷。浅野樱快步冲到他身侧,并蒂莲微光不要钱似的涌入伤口,灰白的光和暗金余毒在皮肉下冲撞,发出冰落沸汤般的嗤响。
“先顾山上。”陈烈咬着牙撑起身,视线穿透云雾望向山顶,“她在看。”
云雾向两侧分开一道缝隙。
火山口边缘立着一名白发老妇,渡边美雪。一身暗金祭袍裹着枯瘦身躯,手里拄着一根人骨缠樱花枝铸成的权杖。她垂眸看向山腰,嘴角扯开一道不属于活人的弧度,权杖轻轻往地面一顿。
咚。
整座火山跟着震颤。
山道两侧岩壁轰然炸开,无数暗金色龙血藤自岩浆裂隙里钻出来,藤梢绽开巨大的骨花,花萼一张一合,喷吐出暗金色流火。
“龙血藤完全成型了。”烛龙声音发紧,“她借火山地热,把藤种养出了神智。”
狂蟒一样的藤蔓顺着山道往下席卷。一名第七处队员脚踝被藤须卷住,径直朝着岩浆裂口拖拽。阿虎红着眼扑出,长剑一挥斩断藤条,把人拽回,可下一秒更多藤须缠上他的腰腹。
“阿虎!”陈烈嘶吼。
“林哥不用管我!”阿虎挥剑格挡,吼声混着藤蔓撕裂的脆响,“带着她往上冲,宰了这个老妖婆!”
他干脆迎着藤丛往前撞,长剑接连斩断三根主藤,暗金色藤汁泼在脸上,腐蚀得皮肤滋滋冒烟。他没有退,反倒放声大笑,像一头冲进兽群的猛虎。
“龙门弟兄,跟我顶上去!”
十几名龙门汉子跟着阿虎扑向藤蔓,用身躯筑起屏障,硬生生在密不透风的藤潮里撕出一条狭窄血路。
陈烈眼底翻起血色。灰金核在胸腔剧烈搏动,沉闷的震颤撞着肋骨。他转头看向浅野樱。
“能定位第五钥吗?”
“在火山口正中。”浅野樱脸色白得近乎透明,眉心印记烫得灼人,“她拿整座火山当祭坛……钥匙就是她的心。”
“那就去把那颗心掏出来。”
陈烈伸手将浅野樱打横抱起,灰金光晕在脚下铺开一朵舒展的并蒂莲。他踏着莲影腾空而起,化作一道逆冲而上的流光,踩着弟兄们用命换出来的通路,直扑火山口。
身后,阿虎的嘶吼,很快被岩浆翻涌的轰鸣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