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的胆子,有些大,脚踏双舟,岂无倾覆之患?”
废话,脚踏两只船当然容易翻,这不正是考验你这个苏家掌舵人水平的地方吗。
苏玥道:“若我是苏家,我肯定脚踏两只船,反正跟了皇帝陛下可能会死,跟了萧首辅一样会死,脚踏两只船还是可能会死。
左右苏家现在都没办法像从前一样,站在岸上悠闲看风景,这皇帝和首辅的浑水是非趟不可。
我娘说了,倘若横竖都是死,那就赌把大的,什么都要!”
第75章吃醋(修改)
苏珩抬眸望去,眼前妹妹稚气未脱,分明是一副天真娇憨模样,可她说出的话却有一种干干净净的笃定,认准了就不犹豫,更不闪躲。
而他优柔寡断,什么都怕,想好了也怕。
听到妹妹这般霸气的话,他竟也觉得心中痛快,是啊,既已百般权衡,仍是优劣难分,那便是险无大异,不若取利厚者择之。
苏珩目光落在苏玥脸上,是由衷的欣赏:“妹妹通透,哥哥不及。”
苏玥心里明白,她都能看明白的事,苏珩这个嫡长孙自然也能看明白。
他问她,并不是求一个答案,答案早就在他自己心里,他只是需要一个声音帮他说出来。
在苏家,她那个不靠谱爹肯定指望不上,老祖宗是说话的人,具体办事的还得是苏珩。
这关系要打好,就得平时多铺垫。不能将来用到人家了,再来一句:“大哥救命!”
之前和苏娴互怼被他瞧见了,她这形象高低得扭转一下,把那事在他心里淡化掉,得让他一想起来,就是“吾妹甚好。”
不能是“我妹妹是个泼妇。”
想透了这一层,苏玥便换上一副“你的苦衷我都懂”的模样,轻声道:“苏大哥是不是害怕若你输了,老祖宗会怪你,害怕你们苏家的列祖列宗会怪你?”
苏珩垂下眼,喉结轻滚,他听见自己说:“……是,我怕。”
苏玥点点头:“我懂,你不是怕输,是怕辜负。只是没人有资格怪你,你家那些列祖列祖也不行。”
苏珩眸中一怔。
苏玥眨眨眼:“不然他们行,你让他们上?”
苏玥替苏珩抱不平:“上又上不了,冒青烟还不会,那就得老老实实认命,对吧?
本来就没有什么万无一失的事,吃饭能噎死,走路能摔死,秦皇汉武都不见影了,苏家若是衰败也属正常吧?”
苏珩:“……”
这,是要这样想么?
他感觉好像格局一下子打开。
尤其是那句“他们行,让他们上!”实在是让他心里痛快至极!
他一直被他们拿来同三叔那个妖孽比,他们自己怎么不去比?
马蹄声渐歇,车辕轻晃两下,稳稳停下来。
“这就到了么?”苏珩抬眸笑道:“妹妹讲话亦庄亦趣,听着轻巧,实则句句藏着通透,一时听得入迷,不觉时间快了些。”
他本想说“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妹妹的话,让哥哥受教。”
又觉这样说不好,用力过猛会让妹妹尴尬,下次她该不说了。
其实妹妹所说,他都能想到,只是从她嘴里,用她的那种方式说出来,就会让他感觉有一种“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
的放松。
妹妹无拘,一身皆自在。
而他,从头发丝到指尖都系着无形的线,妹妹的话仿佛替他松绑了……
裴慎今日恰逢休沐,出去办了些事回来,大老远地,便见一辆马车停在自家门口。
待他走近了,车上的人仍未见下来,只见那马夫静立一旁,马缰早已收束整齐,显是已经停留许久。
再看那车帘,严丝合缝,车窗的帘子也落下来,不叫人看见里面一点。
裴慎静静立在车厢旁,他就耐心候着。
一旁驾车的车夫瞧在眼里,心里奇怪,悄悄抬眼把裴慎上下扫了好几遍,心说你站到别人家的车旁做什么?
有何图谋?
我家的大门口,我想站哪儿就站哪儿,裴慎沉沉一眼扫回去,他目光很冷,让车夫心中警铃大震,就要开口呵斥叫他离开,正这时,车帘轻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