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收归之锁魂契(中)(第1/2页)
“大个子,我就问你一句话,你是想死,还是想活?”
我不紧不慢冲魂将开口道。
魂将红眼珠子一翻,还没吭声呢,后头那帮厉鬼先炸了锅。
女鬼第一个扑过来,“噗通”跪在光罩里头,秃脑袋磕得砰砰响:
“想活想活!凌爷!凌道爷!您大人有大量!我活!我太想活了!我都死过一回了,我可不想再死第二回啊!”
肚子破洞那兵卒鬼捂着肚皮,两条腿跪得比女鬼还利索:
“凌爷!我也活!我肚里黑水还没漏完呢!只要现在放了我,我觉得我还能抢救一下!”
缺胳膊的兵卒鬼则直接趴地上,断臂划拉着地面,嘴里嚎着:
“凌爷!我上有老下有小……呃不对,我啥也没有,反正我就是想活!”
魂将扭头瞪了它们一眼,冷哼一声:
“真是一群没出息的东西!老子当年先锋营里,怎么带出你们这帮怂货!”
骂完,它转回来盯着我,红眼珠子里的凶光淡了几分,可嘴上还是硬得很:
“小兔崽子,你说你到底想干什么?要杀就杀,少搁这儿跟老子耍花腔!”
我没急着接话,先扭头看了一眼东边天根。
灰白已经翻出鱼肚白来了,估摸着再有一炷香不到,太阳就得冒头。
回头再看魂将那帮手下,黑雾又薄了一层,那女鬼的秃脑袋上,滋滋冒着白烟,疼得它直抽不止。
“行,那我就直说了。”
我把铜钱短剑往地上一插,两手撑着膝盖,目视对方:
“我有一门术法,叫‘锁魂契’。”
“说白了,就是咱俩立个契约,你的魂魄跟我绑一块儿。
往后你听我招呼,我管你吃喝。
你要敢动歪心思,我这边一念咒,你就得趴下。”
魂将一听,那黑雾脸瞬间拧成一团:
“锁魂契?老子听说过!
不就是拿人当使唤奴才那套吗?
当年……当年也有牛鼻子老道,跟我提过这玩意儿,老子没搭理他!
想我堂堂大明先锋营将军,生为人杰死亦鬼雄,你想让老子给你当看门狗?
哼!我告诉你,门都没有!”
它越说越激动,铁链子往地上一摔:
“人鬼两殊途!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老子宁可在这阵里头化成黑水,也不签那劳什子契!”
“将军啊!将军!”
女鬼一嗓子嚎出来,跪在地上往前蹭了两步:
“您不能这样啊!您不签,我们几个全得跟着完蛋!我秃了半边头发就算了,我不想连另半边,也化成黑水啊!”
肚子破洞那鬼把肚皮一捂:
“将军!我生前跟您冲锋陷阵,死后在坑里给您当牛做马,您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我们几个灰飞烟灭啊!”
缺胳膊的也哭丧着脸:
“将军,咱在底下那六年,天天挨煞气灌,那罪遭的……现在好不容易出来了,您就低个头吧!”
魂将脸色愈发凝重,黑雾翻涌得厉害,可嘴上还是一点都不舍得松:
“苟且偷生,不是老子的风格!”
说着狠狠地瞥了我一眼,
“小兔崽子,你要真有诚意,就给老子找一个能说服老子的理由!”
我心里一动,这老鬼脾气硬归硬,可到底还是个有原则的老鬼。
我脑子飞快转动,忽然灵机一动,缓缓开口道,
“大个子。”
“我问你,你被那帮人关在底下六年,就这口气,你可咽得下去?”
魂将红眼珠子一瞪:
“废话!老子恨不得把那些王八蛋,一个个撕碎了喂狗!”
“那你可知道,阴蛇宗有多少个据点吗?”
魂将一愣:“多少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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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我知道的,岭南、赣北、湘西、川东、黔南,加上你们江州这处,六处阴眼!”
“钱桂那老东西,其实只是江州一个小头目而已,阴蛇宗真正的根儿,还在后头呢。”
我抬手指了指,地上那片塌了的溶洞,接着道,
“你被关了六年,那帮人却拿你当牲口喂。
现在虽然钱桂死了,可阴蛇宗的其他人,可都还活着好好的呢。
你签了锁魂契,跟我走。
回头我带你们一个一个据点砸过去,把那些灌你煞气的王八蛋,全给你揪出来。”
魂将那黑雾脸呆滞了一瞬,红眼珠子里一抹恨光闪过。
女鬼瞅准时机,又开始嚎起来:
“将军!咱被困在在底下那六年,钱桂那帮王八犊子,时不时拿鞭子抽咱们,拿符火烤咱们,我头发都给烤秃了半边!您可不能……不能就这么算了啊!”
一旁的肚子破洞鬼,自然也不放过这唯一的活命机会,跟着嚷嚷道:
“对!我肚里这洞就是他们拿煞气硬灌撑破的!将军,咱得报仇啊!”
缺胳膊鬼往前一凑:
“将军!要不还是签了吧!报仇要紧!面子算个啥啊!”
魂将沉默了好几息,那黑雾脸上的五官拧来拧去,最后终于闷声开口:
“……你个小兔崽子,真能带老子去撕了那帮王八蛋?”
“当然,我凌北说话,一口唾沫一个钉,从不骗人,更不骗鬼。”
魂将死死盯着我,似乎要从我脸上看出点什么名堂来。
见我一脸认真模样,便咬了咬牙,黑牙嘴一咧道,
“行!老子签!不过话说前头,你要是敢拿老子当猴耍,老子拼死也要反你!”
“成交,那就这么说定了。”
我可算松了口气,淡然一笑。
所谓锁魂契,指的是以血为引,以魂为凭,双方自愿,契成不悔……
锁魂契这东西,说到底就是把双方魂魄用术法绑一块儿,跟拿线穿针似的。
可这线怎么穿、穿多紧,全看施术人的道行。
我随即咬破指尖,在地上画了个简易契阵,又让魂将把它的生辰八字报上来。
魂将张嘴就来:“万历三年三月初七,辰时!老子记性好着呢!”
我把八字写进契阵,又划破掌心,挤了一滴血在阵眼上:
“大个子,把手伸过来,掌心朝上,搁在阵眼上。”
魂将犹豫了一瞬,到底把那只挂着半截铁链的大手伸过来,搁在阵眼上。
那手黑雾缭绕,可往阵眼上一放,黑雾跟见了火的雪似的往后退了一截,露出底下半透明的手掌轮廓。
我右手掐诀,左手按住它掌心,嘴里念咒:
“锁魂契,以血为引,以魂为凭。今有凌北,与明万历先锋营魂将立契。契成之后,魂将听我号令,我供其香火。若违此誓,天雷殛之,地火焚之……”
念到这儿,契阵“嗡”地一亮,可紧跟着“啪”地灭了。
魂将疑惑地“嗯?”了一声,红眼珠子立马瞪了过来:
“小兔崽子,你这咒不灵啊?!”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怎么回事?
难道是我记错了不成?
我又重新捋了一遍,忽然想到什么,我无语地摇了摇头。
差点忘了,这东西须以香火为食,以令符为凭。
随后赶紧补上,再度重新掐诀念咒。
这回契阵腾地亮起,金光顺着阵线往魂将掌心里钻。
魂将“嘶”地叫了一声,疼得那黑雾脸皱成一团:
“疼疼疼!你个小兔崽子,你特娘的扎针呢!”
“忍着点!马上就好!”
金光钻进去大半截,忽然又卡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