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臂挡在她面前,指尖快碰到她的肩膀,气息扑面而来。
“让开。”夏知予视线都没变一下。
黑暗中,孟西故呼吸声有些重,透着一丝不正常的急促和沉重。
夏知予皱了皱眉,抬头发现他脸色比平时更苍白一些。
收回注意力,夏知予推开了他的手臂,“我要去拿东西,你别挡着我。”
她从他身边侧身而过,径直走向客厅。
夏知予走到茶几边,弯腰拿起那对耳环,转身准备上楼。
可她刚走了没几步,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她下意识地回过头,瞳孔猛地一缩。
孟西故此刻正半跪在地上,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按着额头,整个人摇摇欲坠。
他的呼吸声变得更加粗重,浑身都在微微发抖。
夏知予的脚步顿住了。
她站在那里,手里握着一对耳环,嘴唇紧抿。
此刻,她应该走的……
他怎么样跟她没关系,他生病也好,晕倒也好,都是他自找的。
可她脚下却怎么也迈不开步子,倒映着男人脆弱的一幕。
下一秒,她看着孟西故的身体晃了两下,整个人朝前倒了下去。
他再也没有动,伏在冰冷的地面上。
夏知予的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
她几步跑过去,蹲下身,用力拍了拍他的脸。
“孟西故!孟西故你醒醒!”
他完全没有反应,脸颊烫得吓人,烧得很厉害。
见状,夏知予只好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滚烫的温度让她掌心一颤。
怎么会烧成这样,还不去休息。
她咬了咬嘴唇,朝楼上喊了一声,“来人!快来人!”
佣人听到声音匆匆忙忙地跑下来,看到地上昏迷不醒的孟西故也吓了一跳。
夏知予和佣人一起,费力地将孟西故从地上扶起来,架着他一步一步往楼上走。
男人的身体沉重又滚烫,此刻压在她肩膀上。
夏知予忍不住倒吸一口气,皱眉硬是扛着他压下来的重量。
好不容易把孟西故弄回房间,放在床上。
夏知予的额头上已经全部都是汗水了。
她站在床边喘了口气,正要转身离开,却发现自己的衣角被什么东西拽住了。
她低头一看,孟西故不知道什么时候,一直拽着她的衣角不撒手。
夏知予扯了下,孟西故还是不松手。
“夏小姐,要不要我去拿药箱?”佣人小声问道。
注意力被打断,夏知予回过神,点了点头,“去吧,再拿一条冷毛巾和体温计。”
佣人很快拿了药箱和毛巾过来。
夏知予坐在床边,看着佣人小心翼翼地给孟西故脸上巴掌印上药。
今天打的巴掌印还清晰可见,五个指印明晃晃地印在他的左脸上。
佣人手下的动作已经很轻了。
可即便这样,睡梦中的孟西故还是紧紧皱着眉,似乎非常痛苦。
夏知予看着他这幅模样,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她下手是重了,可她不后悔。
只是现在看着他此刻躺在这里一动不动,烧得脸颊通红的样子。
那些不甘和愤怒忽然就被另一种情绪压了下去。
佣人上完药就退了出去,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孟西故的手怎么都掰不开。
她试了好几次都无果,只能叹了口气,在床边坐了下来。
窗外的雨声越来越大,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上。
闪电时不时地照亮窗外的天际,雷声从远处滚滚而来。
夏知予在烛光中看着床上的孟西故,心绪复杂得像是被这场雨夜搅成了一团乱麻。
“夏知予……”
下一秒,低沉沙哑的嗓音从男人的唇边出现。
可轻得几乎要被雨声藏下。
夏知予的身体猛地一僵,以为自己听错了。
随着夏知予微微弯腰凑近,孟西故再次喊出她的名字。
每一次,都是在呼唤夏知予。
夏知予垂下眼,看着男人握着她衣角的手。
这次,她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雷声又响过一轮,雨势变得更猛更急,她才伸出手,轻轻地握上了他的手背。
“孟西故,我在。”
随着她这一声,孟西故眉头终于舒展。
一声声雷声雨声中,夏知予也眼皮越来越重。
第二天清晨,雨势小了一些,但窗外的天色依然乌云满天。
随时会再下一场暴雨。
房间里弥漫着雨后潮湿气息,夹着一丝药味。
孟西故缓缓睁开眼睛,先感觉到的是胳膊上传来的酸麻感。
像被压的血液都不太流通了。
他下意识动了动手指,忽然整个人猛地顿住了。
夏知予就趴在他的床边,头枕着他的手臂。
这时,脸颊泛着被压出来的粉红。
她的手还放在他的手背上,两人几乎和牵手没区别。
窗外的阳光,落在她的侧脸上,连睫毛都那么可爱。
随着她每一次轻轻呼吸,孟西故不敢动了。
他怕自己一动,她就会醒。
会像昨晚一样毫不犹豫地推开他,转身走掉,他又会失去夏知予。
孟西故静静地躺着,目光不由落在她安静的睡颜上。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靠近过他了,都快忘了她睡着的模样。
和记忆中一模一样,还是没有变。
他看的完全沉浸,甚至感觉身上不舒服的感觉都没了,只有女人香甜的气息温暖笼罩着他。
他的房间也终于夹杂着夏知予的气息,仿佛变成他梦中期待的两人的一起生活的卧室。
他低下头,发现自己身上已经被上药了,一看就被细心照顾了一晚上。
肯定是她做的,孟西故脑海浮现一个念头。
是她守了他一整夜,帮他上药测体温,直到凌晨累得趴在床边睡着。
孟西故的喉结滚动,心里变得十分温暖滚烫。
他轻轻回握住她的手,嘴角上扬一丝笑容。
夏知予动了动,睡梦中察觉到,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眨了眨眼,直接对上了孟西故一双幽深温热的眼睛。
短短几秒,夏知予还有点懵。
努力回忆自己为什么会在他的房间里……
立刻清醒过来,整个人像触电一样猛地起来,脑子都飞快运转着。
“你醒了。”夏知予沙哑嗓音,还透着刚睡醒的软糯,却无比冷淡,“既然醒了就自己处理吧,药在床头,记得吃。”
说完,夏知予觉得自己此刻有点尴尬,凶狠般抱着胳膊,“下次再发烧别指望我会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