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视线落在巫辛的面容上,她的脸峻整而瘦削,眉梢扫入鬓角,眼睑低垂,漠然与悲悯共存,仿若高高在上的神像。
可就在许湛抬头去看的那一刻,明珠幽凉的光恰好拂过她唇边的凿痕,像是含而欲出的笑。
许湛一下子抿紧了唇。
他移开视线,冷声道,“站在这儿干什么?带路。”
“啊?哦哦。”
巫疟心想不是您先立在这儿不动的吗,可他不敢说,只能往前带路。
许湛走了一段,又想起刚才地脉的话。他脚步放缓,观察了下周围的术法,忽然间心念一动,模仿巫疟平日里占问的术,再次在心中询问地脉。
这回果然得到了回应。
但不再是地脉的转述,而是徐淮的声音,像是录音重放那样。
‘替我告诉他,我没办法通过神碑进入内域,但已经恢复记忆,也有了方千黎的线索。孔又菱和关姚还告诉了我一些内域的事,请你也原样转述。”
徐淮的声音比许湛印象中更低沉肃冷。
‘他们来自内域的天机阁,天机阁不是独立势力,而是由各地巫祠中祀官和从祭抽调组成。明面由孔关两家代管,实际阁主为大巫……’
巫疟脚磕在门槛上,踉跄了下,不知为何竟有些心慌。
他悄悄去看许湛,许湛神色淡淡,喜怒难辨。
“到了?”
“……到了,古籍都在这边,我这就找。”
巫疟快步迈入,许湛察觉到门口的防御术法,抬手试了试,没遭到任何阻拦,便也进去了。
白泠手指探向门扉,又悬停在半空中,“我不能进啊,你们巫山未免太排外了?”
巫疟在里面啊了一声,“这个我还不会调整。”
“行吧,那我四处逛逛,你们别打起来。”白泠本来就是个随和的性子,也不是第一次到巫山,自己转身走了。
这里又只留下巫疟和许湛,巫疟有些不安了。
这种不安在他翻箱倒柜也没找到当初那部古竹简后达到了巅峰,
“等等等等,我再找找,我记得就是在这一边。”
巫疟越翻越急,最后施术把一整面墙上的竹简都抬起,翻开,平展到半空中,灵识从上面掠过,发现内容不对,又隔空卷起来放回原位。
许湛只花了数秒就学会了这种超高效的阅读方式,他跟着一部部阅读过去,耳边却播放着徐淮的声音。
‘内域中,只有天机阁知道外域的存在。每隔两百到三百年,天机阁就会派出一批人来到外域,他们的目的就是污染地脉,维护封印。等灵师死绝之后,他们就会抹去灵师的存在痕迹,通过神碑离开。’
‘他们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不想让神醒来。’
‘数千年前……’
许湛目光落在被巫疟打开,又快速合上竹简上。上边的内容是他从骨珠中读到过的:
“巫,通天地者也,接神明之灵,达幽明之际。巫奉牺牲以献,陈虔诚之志,俾众人得其神能……”
看似正常,但许湛的灵识探过去,就发现上面的灵气波动和骨珠的灵气波动有些相近。
许湛把那卷古简取出来,借骨珠的灵气缓缓探入竹简,其上的字忽然变了副模样。
“神降于世,众信之而得其能。奉日久,不堪其苛,共推一巧言者,曰巫。使通于神,诈其弱,弑之,飨枯骨灵气。”
许湛瞳孔骤然一缩。
所以神已经死了。最早的灵修实际上是神的信徒,信徒合谋杀了神,神的枯骨化成地脉,源源不断地供给灵气?
当初被推举出来,主导和施行这个计划的人,才是巫。所谓的巫以言通神,实际上是巫巧言骗出了神的弱点,让众人一切享受了神遗留的灵气?
许湛是真的没想到这一点。
他扔下这一卷,继续翻找,找到骨珠中提及的内容,再次复用刚才的办法,又得到一段新的文字。
“灵气郁久,复生新神。神归灵聚,谋者尽亡,灾犹不止。众惧,设外域为祭,以恶念污之,使混沌不得醒。然神之将归,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