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陆宇下意识问了句,“你后面给自己过生日了没?”说完又后悔,在心里骂自己嘴快,搞得像他多在乎季潮生的生日,对他们俩那天的胡闹有多念念不忘一样。
想巴结季潮生的人那么多,领导过生日得有多少人找机会送礼啊,他现在又不是小孩儿了。
但是季潮生说,“没有。”他对着一碗白胖的水饺,和藏在水饺里的三个硬币轻声说,“十九岁的愿望没有实现,我以后都不信这个了。”
“呸呸呸,大过年的,说点吉祥话。你要是明天早上不说好听的我就揍你,”陆宇推了季潮生一把,“当年的打火机不行。你快点的,吃饺子,饺子好。”
季潮生顺从地吃了大半碗,然后毫不意外地吃出了三枚大大小小的硬币。陆宇在一旁鼓掌,“点咋这么顺呢,你今年要发大财啊。”季潮生也很捧场地发表获奖感言,“这一把运气太好了,祝宇哥明年也发财。”
十二点的钟声敲响,窗外适时地绽放起簇簇烟花,陆宇起了瓶啤酒,和他碰了下。放下酒杯时,他摸摸鼻子,“你今年许的愿望都会实现的。”
季潮生看着他的眼睛,“我许的愿望都和你有关,你可以负责吗?”
第15章艳鬼
嗳,这沾边赖。陆宇只好含含糊糊地表示,“如果不是什么特不切实际的幻想,比如让我现在读个博士之类的,我可能也多少帮的上忙。”
刷碗时季潮生把几枚硬币也洗刷干净了,“新版的是比旧版好看很多,紫荆花很漂亮。”
陆宇知道兴师问罪的时候到了,他给季潮生解释,“我没有把你送我的东西卖掉,只是我脑子不好,把口袋里的和要给人家老板的弄混了。”
他挑着有的没的说了几句,“我可能是买生菜鱼肉的时候,也可能是付旅店钱的时候。不过其实我每次摸硬币出来都有看我给出去的里面有没有你的那枚。”
可是一天过去了,那枚旧硬币变成闪闪发光,干净簇新的陌生硬币了。
他当然没有办法再去要回他的那枚,何况他那天整整花了一千块,把季潮生寄过来的一张纸币破开,在罗湖口岸旁畅快淋漓地胡乱买了一通,早记不住是什么时候付掉的了。
吃了鲜虾云吞面,牛杂,生菜鱼肉和碗仔翅。等到了最后一碗加了韭饺的车仔面上桌,陆宇动都没动,洒脱地摆摆手,“结账。”
旁边人像看傻子一样看他,黑市上港币和人民币汇率是一比一,没有人会拿一百块钱去吃两碗面,何况他还丢了一碗。
浪费粮食是要遭天谴的。陆宇微笑着,抽出纸巾擦干净嘴角的汤汁,想着快让我下地狱吧。
最好明天就去死。
吃饱喝足后血糖升了点,心情也畅快了很多。深圳的天蓝汪汪的,水碧盈盈一片。陆宇看着水流的方向,居然有一刻万分嫉妒,为什么他需要若干封文件证明,而水不用呢?
它怎么想去哪就去哪呢?
手里还有满满一把纸钞和硬币,陆宇买了三张走思磁带,一本盗版的香港地图,三盒红双喜,又抓了两管口红和一瓶黑色指甲油。老板给了他一个黑色塑料袋让他能把这些装起来。
地下通道的小摊上有女人摆摊卖衣服,“都是正宗的香港货啊,靓仔都穿这些的。”
他停下来,挑了件黑色高领薄毛衣,又买了条深蓝色的牛仔裤。
去公厕把这些换上,进录像厅放他买的二手VCD。旁边放三j片的隔间里,陌生的男女叫的很大声。陆宇对着油腻肮脏的屏幕反光,挑了支口红,旋开一点,抹到自己嘴上。
他从何宝荣和黎耀辉拥抱的缝隙里打量自己,审视自己,最后发现一切都是错的,他买的碟片画质模糊,字幕错乱,旁边的申银一声比一声高亢。
他既看不懂繁体字,也听不懂粤语,更要命的是他的高领毛衣很扎人,紧身牛仔裤迫使他只能小口小口呼吸空气。
而且他很丑,很滑稽。在伊瓜苏大瀑布的反光中,居然有一张苍白失意却嘴唇血红的归脸。
他的随身听搁在了旅店,没法听磁带,陆宇又放了部阿飞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