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重启了,宋初夏站着一溜学生跟前,目光像检阅似的来回穿梭,眉头逐渐拧成川字。
以前只教村里的娃娃们还没觉着什么,如今加了县乡的小孩,这差别一下子就大了起来。
例如方家的宏哥儿、华姐儿,一个深蓝,一个水碧,虽然都是寻常春衫,可是上好的绸缎料子莹莹发亮,混在穿着灰黄麻布衫的小孩儿堆里分外扎眼,一眼看过去几乎要把穷人眼闪瞎。
宋初夏摸着下巴,心道得给学生们做身校服才行,这在古代叫什么?襕衫?
一想到这个词儿,她脑子里就冒出王教谕那张脸,和那身儒士襕衫……遂甩甩脑袋,不行,还得她亲自设计一身才是。
如此才配得上寸金堂的格调,宋初夏看着门上那块挪过来的木匾笑了笑,眼眸闪闪。
见她一会儿愁一会儿笑的,全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石头忙举手喊道:“先生!”
宋初夏看他一眼,问:“何事?”
“我们还跑不跑步啦?日头越来越大,会晒到同学们。”石头道。
宋初夏不禁愕然,这孩子怎么了?怎的今日倒会关心起人来了?
石头浑然不觉,小身板站得直挺挺的,一只手还不住地往兜里摸。
那里放着一朵红纸剪的小红花。
那日夏姐儿站在寸金堂门前,正叫程大郎把牌匾装上去,石头在一旁看了莫名眼馋,凑到她跟前问道:“夏妹妹,我一直想问,为什么要弄这块牌子在上面啊?”
“因为我们学堂就叫寸金堂。”宋初夏眼都没斜一下,答道。
“那为什么叫寸金堂啊?”石头又问。
宋初夏刚想念出那句诗,忽然醒悟过来,这娃儿约莫听不懂,便反问道:“那你为什么叫石头?”
这……石头挠挠头,不是爹娘给取的吗?他哪儿晓得。
这个问题也让宋初夏沉吟了一会儿,才开口道:“你的名字是‘程磊’,磊字有坚毅刚强,磊落洒脱之意,大概是你爹娘对你的寄托吧。”又抬头看向程大郎,“我说的对不对,程大伯?”
程大郎压根没听懂她叽里咕噜地在说些啥,但听到了石头的话儿,便嘿嘿一笑道:“是你爹取的,说这名儿好,就用了。”
……
表错情的宋初夏只好继续揪着石头,道:“名以正体,字以表德,号以寓怀【注】,此三者呢,蕴含了美好的品格,也寄托了对一个人或一件事物的期待,所以名号很重要,把名号弄得威威风风的挂出来也很重要。”
石头识了字,再不像从前那样啥也不懂了,但也只是半文盲,一知半解的,倒也不妨碍他觉得有个名号是很厉害很威风的一件事儿。
他扯着夏姐儿的袖子央求道:“夏妹妹,你也给我起个名号呗。”
宋初夏想了想,如今学堂里都是一群小学生,也就是少先队员,便道:“那就封你为少先队大队长吧!”
说罢还从怀里摸出一张小红花,那是她在家里和大姐一起剪着玩儿的,递给石头就道:“这就是你的徽章,即日起,你就是寸金堂的石头大队长啦。”
石头捧着那张微微发皱的小红花,不禁热泪盈眶,他是有名号的人,可威风了,自己一定得担起大队长的名号来。
故此他才会央了吴氏同意他住进寸金堂,学堂里都是一群外乡小娃娃,没他石头的看顾怎么行?
还不忘转到寸金堂门口,偷描了半晌儿杵着的那两名方家壮丁后,石头默默鼓了鼓臂上肌,见有小山包大,顿时乐开了花儿,同时嘚瑟地想,这两个家伙……吃得住他一拳头吗?
*
意识到夏姐儿一脸疑惑地盯着自己,石头顿时垂下了摸兜的手,昂起小胸脯,没半点不好意思,大声道:“我是少先队大队长,关心同学、照顾同学是我的责任。”
宋初夏听了这话呼吸一凝,恍惚好似看见石头脖子上挂着根硕大的红领巾,正迎风飘扬。
吴氏正在扫院子,闻言就瞪了两眼石头,骂道:“五岁还会尿床的娃娃,还大队长哩。”
学生们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