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
◎怕什么来什么。◎
这一哭,直把宋初夏和王全知给哭懵,两人一时手足无措、面面相觑。
宋初夏连连对王全知使眼色——你弄哭的,你去哄。
王全知却当她眼抽风,扭过头去不动如山。
好在笤娘子很快止住了泪,抹了把脸便跟王全知躬身道谢,并没有接过那颗碎银子。
宋初夏不由不解。
说实话,王全知会作出这样的举动,着实令她心下一番惊讶,惊讶过后又是欣慰。
——这家伙,当真变得和从前大不相同了。
笤娘子抓了把衣角,神色略有忐忑,目光在跟前的中年郎君和年轻小娘子间转了又转,才定定地投向宋初夏,斟酌道:“能否让我、允我提前预支一旬的工钱?”
若非家中实在穷得揭不开锅,笤娘子都不想开这个口。
闻言二人再次面面相觑,却不是为了她上来就要预支工钱一事,而是——宋初夏收回视线,竖眉皱脸望向笤娘子:“你怎的不问他?”
明明今儿王全知看上去更像老大。
笤娘子被她的丑菊脸逗乐,笑道:“我能看出,小娘子才是这里的主事人。”
宋初夏这下真的惊了,这眼力见儿,一等一的好!不成想茫茫人海中她一捞就捞中一条宝藏鱼,这叫她如何能不乐呵?
虽然整片海里也就只这一条鱼游向她,但缘分嘛,总是如此妙不可言。宋老师在心里兀自乐呵道。
她连忙起身上前,朝笤娘子作揖道:“你猜得没错,小女子不才,正是寸金书院的山长——宋初夏,不过笤夫子叫我夏姐儿就好啦。”
宋初夏……
笤娘子将这名儿在心里头咀嚼了两回,眸子一亮道:“我晓得,您就是那位文曲星下凡的宋夫子!”
有段日子里街坊邻居皆在议论纷纷,即便她无心凑堆,这个名字也是给她留下了印象。
文曲星下凡嘛……自然是没有的,但伸手不打笑脸人,开口不驳夸人语,宋初夏只回以嘻嘻一笑。
王全知没眼看她这嘚瑟样儿,哼哼两声不作理会。
如此宋初夏喊来方大,跟笤娘子订好工契后,二话不说从荷包里垫付了工钱给她。
笤娘子这才把钱接过去,眼瞅着又要泪盈眼眶。
只这回她眼泪到底没有流出来,吸了吸鼻子道:“常言道苦尽甘来,我如今总算是体会到了。”
两个月里接连遇到三位大好人,若不然她怕是早没了活头。
许是压抑太久,又确定了要在书院做事儿,笤娘子再没有顾及,跟二人打开了话匣子。
反正后头也没人等着面试,宋初夏和王全知便也闲了心思听她一讲。
事情都过去了,笤娘子渐已不放在心上,便只打算拿来当乐子说一嘴,见二人竖着耳朵一脸认真,她不由起了兴头。
如此笤娘子讲得那叫一个跌宕起伏,比话本子上的故事来得精彩得多,宋初夏听得一会儿心酸叹气,一会儿鼓掌叫好。
尤其是讲到“苦命寡妇含冤遭众欺,县令神速断案平闹剧”时,咳,宋初夏默默给总结了章回标题,她“哇”的一声,赞道:“这位新县令,端的是明察秋毫,妥妥的青天大老爷呐!”
笤娘子不由哈哈大笑,点头道:“可不正是,平大人的确称得上是位好官儿。”
平、平大人?姓平……宋初夏慢慢瞪大了眼,看向王全知:“此平大人,不会就是那位平大人吧?”她不信天底下有这么凑巧的事儿,还偏全让她撞上了。
王全知则回以一脸“你不知道么”的表情。
这下,宋初夏连嘴巴都张圆了——我怎么会知道?
……
*
那头端坐后堂的平县令猛地打了个喷嚏。
底下孙主簿忙不迭递上帕子,关切道:“大人可是着凉了?”
平仲定睛一看,外头烈日当空,烤得地板直快冒烟,着凉?遂睨了眼孙主簿没说话儿。
孙主簿却恍若未觉,继续不知死活地道:“大人身边也没个知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