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叩叩”
一家人吃得正开心,宋怀柠家的院子门被人给敲响了。
蒋管家抬手擦了擦嘴,连忙跑去给开了门。
一开门就瞧见两个满身补丁,两个人身上加起来都称不出二两肉的母女俩身上。
阿香跟招娣见到蒋管家,显得有些拘束,就听着蒋管家问道。
“你们来找谁?”
蒋管家并没有多想,只以为小女孩是宋怀柠同村的小伙伴,看着这小女孩,让蒋管家不由得想起第一次见到宋怀柠时的模样。
虽然浑身上下狼狈不已,可那双灵动的眼睛却非常难得。
让人望之便难以忘怀,充满了生命力。
可面前的两人,一大一小的眼里满是死寂之色,仿佛是行将就木的老者,与宋怀柠鲜活的生命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大一些的女人开口了:“我是来找宋怀柠的。”
“谁来找我?”
堂屋离着门口并不远,大门敞开着,因此宋怀柠很容易就听见门外的动静。
听到自己的名字,宋怀柠放下手里的碗筷,站起身出了门。
院门口的箱子已经被收拾得差不多。
一出来就见到白日里的招娣,以及身旁比起招娣更加狼狈的女人,不过女人的样貌隐没在黑暗里,宋怀柠看不清她的长相。
想必这就是余婶子他们口中的那个阿香婶。
天色昏暗,宋怀柠只能看见两道单薄的身影矗立在篱笆门边。
好似一阵风就能把他们俩给吹走。
宋怀柠快步迎了出来,还没来得及看清阿香的模样,耳朵灵敏的她,听见两人肚子里传出来的咕噜声。
这得多久没吃饭,肚子才会叫成这样!
阿香也有些无奈,一到宋怀柠家门口,就闻到香气扑鼻的饭菜味。
饿了一天,早已饥肠辘辘的肚子哪里受得了。
不仅叫的震天响,肚子一阵阵剧烈的抽痛,可着疼痛感阿香早都习惯了,因此连面色都没有变一变。
也是没有料到宋怀柠家还在吃饭,好像她们母女俩是故意这时候赶来,想蹭宋怀柠家饭似的。
想到白日里听到的事情,宋怀柠的心就不是很舒服,开口说道:“你们等我会儿。”
说着,宋怀柠小跑着回到了屋子里。
母女俩对视一眼,都没搞懂宋怀柠这是做什么。
不过她们向来顺从惯了,下意识就听从宋怀柠的话。
两人老老实实等在门口,连脚步都挪一下。
没让阿香母女俩等多久,宋怀柠手里拎着一个小竹篮出来了。
“你们还没吃饭吧,这里有几个馒头还有水,你们拿去吃吧。”
说着宋怀柠将竹篮递给阿香。
宋怀柠抬头看清阿香的模样时,手里的篮子差点掉到地上。
怎么会是她!
宋怀柠震惊得回不过神,阿香就开口拒绝道:“不用,我们吃了来的。”
阿香这话,哪怕骗傻子都骗不过去。
招娣看着竹篮里雪白的馒头,馋得直流口水。
可在听见娘亲的话后,却丝毫没有不舍的模样,干脆将眼睛瞟到一旁。
不看就不会饿了,竟然连一点吵闹都没有。
蒋管家就是个人精,哪里看不出母女俩是饿着肚子来的。
可面对小娘子的善意,面对食物的诱惑,依旧能坚守住自己的内心,想必人品是不错的。
才来这石桥村一天,蒋管家便能感觉到村里的村民都很朴素。
只有极个别例外,可也已经非常难得了。
宋怀柠回过神来,拿出两个白面馒头,硬是塞到了母女俩手里。
语气非常强硬地说道:“吃!你们不吃,我也不会听你们俩说什么!”
阿香低头看着被自己的手弄得有些脏的白面馒头,一时间不知作何反应。
馒头都脏了,总不能这样还给人家吧。
余光又瞧见招娣那渴望的眼神,阿香的心里就是一阵揪痛。
自己这辈子已经一眼望到头了,可招娣还有机会,还能从这一家子魔鬼的手里逃出去。
对着招娣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摸了摸招娣的脑袋:“小招想吃就吃吧,不过要先谢谢怀柠姐姐。”
招娣露出大大的笑脸:“谢谢怀柠姐姐~”
宋怀柠强压下眼底的酸涩,扯出一丝似哭似笑的表情:“不用客气,这里还有,尽管吃。”
为了不让两人看见自己的异样,宋怀柠连忙低下头。
低头的瞬间,眼里的两滴泪水落入脚下的土地,洇出两滴深深的水痕。
好在在夜色的遮掩之下,并没有人发现宋怀柠哭了。
意识跑进空间里,宋怀柠忍不住放声大叫!
声音都快喊哑了这才停下来。
打死她都没想到,这一世与阿香重逢,竟然是在此情此景。
谁能告诉她,为什么阿香跟她是一个村里的人!
躲在空间里的宋怀柠,此时脸上早已泪流满面。
上一世娘亲死后,唯一让她再感受到母爱的人就是阿香。
宋怀柠已经记不清是在哪里遇到的阿香,只记得当时那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女人一直盯着自己。
宋怀柠只以为她是饿了,盯上自己是想吃了她。
可在她遇上危险时,却是阿香第一个跑出来救了她。
若不是有师傅他老人家在,阿香当时可能就已经死了。
自那以后,他们四人便结伴开始流浪。
那时的阿香已经不会说话了,师傅说阿香的舌头被人给生生拔掉了。
这得多狠的人才能做出这种事情。
可在逃荒的路上,再狠再没人性的人,宋怀柠都见过。
宋怀柠只以为阿香是在逃荒途中被哪个变态给拔了舌头。
阿香虽然会跟她比划一些事情,不过当时的宋怀柠一点也看不懂。
一直到他们四人去到了军营,相处时间久了,宋怀柠也慢慢看懂了阿香的手语。
两人这才慢慢交谈起来。
得知阿香是看自己跟她女儿年纪差不多,当初才会挺身而出救了她一命。
而阿香的女儿,也就是招娣,在干旱饥荒开始前,被她奶奶打了一顿。
平日里被打已经是家常便饭,谁也没有当回事,可就是这样的稀松平常,犹如家常便饭的一顿毒打,带走了她女儿年轻的性命。
阿香一早醒来发现招娣时,身子都已经硬了。
她找到苟二妹,想跟她同归于尽。
奈何常年吃不饱,阿香根本不是苟二妹的对手。
而阿香的舌头,就是被苟二妹亲手用烧红的铁钳子硬生生拔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