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将孩子的娘亲下葬,宋怀柠才回过神来自己做了什么。
可她一点也不后悔。
才四五岁的孩子跟当初的怀安差不多大,乖得让人心疼。
等宋怀柠将他娘下葬完,小孩跪在娘的坟头磕了三个响头。
又转身想给宋怀柠磕头,被宋怀柠眼疾手快地拦住了。
“多谢小姐,叶笙这条命就是小姐的。”
谢渊双臂环胸,眼神不善地落在这小不点身上。
“你说你叫什么?”
宋怀柠满怀惊讶地声音响起。
“叶笙。”名叫叶笙的小男娃眼神澄澈不含一丝杂质。
宋怀柠呆愣原地,目光呆呆地看向墓碑上刻着的一行字。
慈母秋霜之墓。
“叶笙,秋霜...”宋怀柠嘴里喃喃,一张红润的小脸白了又白,身子忍不住晃了晃。
谢渊一直在关注着宋怀柠的情况,大步上前揽住宋怀柠的肩头,语气关切地问道:“怎么了?”
少女的眼眶已经红了,挣脱开谢渊的大手,蹲下身抓着叶笙瘦弱的肩头,嗓音不确定地问道:“你爹可是叶修远?”
叶笙小脸上浮起浓烈的恨意:“他才不是我爹!这负心汉才不是我爹!”
宋怀柠眼底的泪珠颗颗滚落,叶笙小脸满是慌乱。
想替宋怀柠擦,可他手上全是泥巴,身上的衣服更别提了,估计比手更脏。
宋怀柠的心被狠狠揪起,只恨自己为什么不能早一点来。
这样师母是不是就有救了?
师傅上辈子临死前的遗憾就是没有找到师母以及从未谋面的儿子,当师傅得到消息找去的时候,师母所在的村子早已人去楼空。
没想到这辈子竟然让她意外遇到了他们母子,可还是来晚了。
在所有人诧异的目光中,宋怀柠跪在秋霜墓前,结结实实磕了三个响头。
“怀柠!”
“小姐!”
就连谢渊也有些措手不及,连忙上前将人扶起。
“出什么事了?”
宋怀柠泪眼盈盈,眼睛一刻不离叶笙:“他...他是我一个故人的儿子,都怪我来晚了,不然我一定能把人救回来的。”
叶笙闻言,不可置信地看着宋怀柠。
“你确定不会认错?”谢渊也有些诧异,普天之下这么大,竟然这么巧合遇上故人之子。
“不会的,两人的名字都对的上,叶笙与我师...“到嘴边的话一顿,这辈子她还没有拜师,还不能把实话说出来。
”叶笙与我那故人有六七分相似,不然当时我也不会动了恻隐之心救他一命。”
宋怀柠顺带解释当时她突然出手的缘故。
“叶笙,如果我告诉你,你爹与我是忘年交,你还愿跟着我吗?”
宋怀柠实话实说,她不想瞒着他,而叶笙一看就是一个早慧的孩子,瞒着这件事只会让他疏远了自己。
叶笙不带丝毫犹豫地点头,板着一张小脸,说出的话好像一个小大人:“小姐是小姐,叶修远是叶修远,你们二人不能相提并论。”
“你小子一点点大,说话倒是头头是道。”
叶笙瞧了一眼谢三,随即收回视线:“娘早已教会我三字经与千字文,我可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子。”
谢三屈指给了叶笙一个脑瓜崩:“我看你就是小屁孩儿。”
“君子非礼勿动。”叶笙话落,小腿倒腾得极快,一溜烟躲到宋怀柠身后。
回程的马车上,叶笙虽然不情愿,依旧毫无抵抗之力地被谢渊提留到了马车上。
想跟宋怀柠同乘一骑,你小屁孩长得丑,想的美。
到了城门口,再次路过难民队伍。
宋怀柠嗓音淡淡地问道:“谢渊,你还记得我们在山上发现的东西吗?”
宋怀柠只是稍微一提醒,谢渊就知道她所言是何物。
轻轻颔首,眼神落在宋怀柠脸上等着她的下文。
“我翻阅过一本游记,才知道它叫番薯。
前些时日我带着村长以及村里人一起把山里的番薯全部挖来了。
照着游记上记录的方法,把番薯全部种到了地里。
番薯耐旱,我们全都种活了。”
“不光是良田能种,就连荒地沙地也能种,最多亩产能到千斤,若是番薯能”
“嘘”
谢渊对宋怀柠比了一个手势,神情凝重。
“这些话等我们回去再说。”
宋怀柠光顾着说,没注意到周围有不少人将视线落在他们身上。
被谢渊一提醒立刻闭上了嘴。
在心里暗暗告诫自己,这里是京城,可不是他们石桥村,有些话不能乱说,若是被有心人听去,岂不是会害了谢渊。”
宋怀柠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安静地骑着马跟在谢渊马车旁,四人一起到了城门口。
马车一到城门口,便被守门的士兵给拦住了。
“站住!何人敢擅闯城门!”
谢三从腰侧取出一块令牌,递到守城士兵眼前晃了晃。
守城士兵一看令牌上的字,几人面面相觑,神色就是一凛。
几人自发将马车围住:“来人,将这冒充小王爷的人给我押下去。”
昨日皇城密令,晋王之子谢渊已死,结果一早就有人拿着他的令牌堂而皇之出现在城门口,肯定是假的。
谁人不知谢渊被皇上派去驻守宿县,清剿乱党,结果遇上百年不遇的地震,听知情人说当场就被压在了山脚下。
现在整整过去了七日,依旧没有找到人。
不用想也知小王爷必死无疑。
怎会突然出现在此,一定是有人冒用谢渊名头。
城门口整装待发的士兵齐齐冲上前,将谢渊所在的马车团团围住。
其中一根长枪直抵宋怀柠咽喉,想率先将队伍里最弱的一人拿下。
宋怀柠秀眉紧蹙,双脚夹紧马肚,侧过脸,身子顺势往后一躺,躲过守卫的突袭,眼底寒光一闪,抬手朝着长枪抓去。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马车车帘被一道凛冽剑气撕碎,一柄长剑从车内极射而出。
只听“呛”的一声。
枪头应声折断,守卫的双掌被这一股力道震得发麻,虎口更是被震断,刺眼的鲜血从伤口处溢出。
长剑以一种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直插入众人身后的城墙内。
掀起的气浪差点将一众守城将士给掀翻。
城门口瞬间乱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