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晚饭后,苏婉清托着腮坐在厨房门口看商颂年洗碗。
商颂年回头看到苏婉清明显在考虑事情的样子:“还在想曲澈跟文婧的事?”
商颂年擦干手上的水,走到他面前蹲下和她平时。
苏婉清摇了摇头:“没有,咱们跟曲澈关系再铁,说到底也是外人,尤其是感情这档子事,冷暖自知,咱们最多就是关系比较好的旁观者罢了。”
“你能这么想就对了。”商颂年捏了捏她的耳垂,“曲澈那小子钻了牛角尖,文婧这回既然铁了心留下,总能磨开他的死脑筋,咱们别跟着瞎操心。”
商颂年说完就去烧热水,晚上苏婉清要洗澡,得多少一点。
苏婉清看了看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她站起身:“走吧,去给妈打个电话,问问景安这几天闹没闹。”
苏婉清先一步回屋,商颂年把过低的柴拨弄几下确定不会烧出来,有刚好够烧开水的,就跟了过来。
跟过来的时候苏婉清坐在椅子上拨上了号码,商颂年走过来,轻柔的拉起苏婉清,自己坐下后,让苏婉清坐在自己的腿上。
两只手臂从后面环住她的腰,整个人懒洋洋地贴上来,把下巴磕在她的左肩上,耳朵贴在听筒边缘一块听。
电话响了几声就被接起,听筒里传出顾倩爽朗的笑声:“喂,哪位呀?”
“妈,是我。”
苏婉清空出一只手,拍了拍商颂年扣在她肚子上的手背,示意他别乱动。
商颂年非但没松手,反而把脸往她脖颈边蹭了蹭,呼吸喷洒在她的耳根处。
“哎哟,是婉清啊!海岛那边冷不冷?吃过晚饭了吗?”
顾倩的声音透着高兴。
“吃过了妈,我们这边挺好的,屋里生了炉子不冷。”苏婉清弯起嘴角,“景安呢?这会儿是不是已经睡着了?”
“睡什么呀,精神头足着呢!刚喝完奶,这会儿正被你爸抱去院子里遛弯了!”
苏婉清愣了一下:“妈,这都八点半了,这么晚了怎么还出去呀?”
“你可别提了!”顾倩在电话那头直叹气,语气里却带着宠溺。
“你这儿子最近脾气大得很!只要天一黑,在屋里待着就扯着嗓子干号,怎么哄都不行,非得抱到院子里见见风才肯消停,每次睡觉前都得在外头溜达一圈,等晃悠迷糊了才能抱回屋!”
苏婉清听得满头黑线,怎么还染上这种怪毛病了:“是……有点难伺候……”
“鬼精鬼精的!一迈出屋门就不哭了,一退回来立马瘪嘴!”顾倩在电话那头笑出了声,“我跟你说,这小祖宗跟颂年小时候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不对,颂年那时候可比景安过分多了!”
趴在苏婉清肩膀上的商颂年身体瞬间绷紧。
苏婉清察觉到身后男人的僵硬,忍着笑意追问:“妈,商颂年小时候怎么过分了?您快跟我说说。”
“他呀,那时候满周岁前,一到晚上就不在屋里睡!非得让我或者他爸抱到大院的马路牙子上走来走去,稍微停一下他就踹腿哭闹。必须在外头吹着夜风彻底睡死过去,才能小心翼翼抱回床上,中途要是颠醒了,还得重新抱出去溜!把我跟你爸折腾得差点没脱层皮,所以后来稍微大一点我就给他送他外婆那去了!”
苏婉清听完,偏过头看向身侧的商颂年,肩膀一耸一耸地闷笑起来。
商颂年黑着一张脸,薄唇紧抿,不服气地撇了撇嘴。
“妈,那辛苦您和爸了,等我们过几天回去,让商颂年自己抱出去溜,这也算让他感受一下当年爸妈的辛苦。”
苏婉清促狭地拿胳膊肘撞了一下商颂年的胸膛。
商颂年伸手捏住她的腰肉轻轻掐了一下,以示抗议。
“不用你们管,你爸马上就退下来了,正好闲得慌,天天盼着抱孙子出去显摆呢!”顾倩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保暖的话,确定他们过几天就能起程返京,这才高高兴兴地挂断了电话。
苏婉清放下听筒,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地打量着面前的男人:“商团长,看不出来啊,小时候这么磨人呢?睡觉还得在马路牙子上睡?”
商颂年伸手捂住她的嘴:“老太太记性不好,瞎编排的,你别听她胡说。”
苏婉清拉下他的手,笑得眉眼弯弯:“你就嘴硬吧,景安这脾气不是随你还能随谁?我小时候可乖了。”
商颂年顺势握住她的双手:“行,随我,等回去了晚上我负责抱他出去溜,绝不累着你,这总行了吧?”
苏婉清收起玩笑的神色,手指绕着他的大手,安静了两秒才抬头看他:“商颂年,有件事我想跟你说。”
“什么事?”
“你这次交接完,我也打算回京,这边的厂子直接交出去。”
苏婉清把今天在养殖池和沈心怡、李娟交代的事情说了一遍,又提起了离京前商凯跟她分析的那些利弊:“爸说得对,军民共建的试点厂子,发展壮大了迟早是要收归集体统一调配的,而且你调回京市,景安也在京市,我也不想和你们父子俩分居两地。”
商颂年听完,脸上并没有露出意外的神色,只是揽在她腰间的手臂收紧了几分。
“其实爸找你谈话那天,我就知道了。”
商颂年看着她的眼睛,声音平稳有力,“我一直没提,是怕你觉得我用家庭和孩子绑架你,逼你放弃好不容易打拼出来的事业。”
“婉清,不管你是想守着海岛的厂子,还是想回京市从头再来,我都支持你。”
苏婉清看着他深邃的眼眸,心口涌上一阵滚烫的暖意。
她双手捧住商颂年的脸颊,凑过去在他的唇角亲了一下:“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唇角相触的温热一闪而逝,商颂年的呼吸陡然加重,深墨色的瞳仁瞬间暗了下来,扣在她腰上的大手顺着毛衣下摆就要往里探。
苏婉清太熟悉他这副要吃人的眼神了,前两天被折腾得下不来床的酸痛感还历历在目。
她赶忙按住他的手腕,顺势从他腿上滑下来:“那个,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急事!”
苏婉清随手抓起椅背上的棉袄往身上套:“白天在厂里的时候,李云嫂子跟我说她家虎子这两天老是咳嗽,晚上咳得厉害,我得去她家瞧瞧!”
说完拉开堂屋门就往外跑,头也不回地冲进院子里。
随着院门被重重带上,屋里恢复了安静。
商颂年看着紧闭的房门,抬手摸了摸刚才被亲过的唇角,低头无奈地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