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丽堂皇的宴会厅,一盏盏水晶吊灯璀璨洒下辉芒,犹如星光万倾。
身着华服的宾客谈笑风生,觥筹交错,尽显奢靡,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融洽、和谐,无比自然。
若不是手臂挽着一个存在感极强的男人,尤莉差点以为自己真穿书了??穿到没有污染,没有畸变物的旧都市社会,步入所谓的上层名流。
原来联邦中央区,竟然还有这样一个与“军事管理”四个字格格不入的地方。
宴会场地建在白塔之外,但周围依旧设立了保护哨兵感知的白噪装置。
尤莉初见时略感诧异,但细想,又不觉得奇怪了。
既然她和赛洛出现在这里,那么宴会里的宾客,肯定绝大部分都是觉醒者,更甚至于,里面可能都是白塔的各方高层,以及高层背后的那些家族势力。
简而言之,场地虽不在白塔内部,但这里依旧是属于白塔本身的名利场。
“习惯就好。”
赛洛修长的指尖搭在她手背,轻点两下,低声安抚,“别紧张,不需要你多做什么。”
“等会只需跟我见几个人,你就可以自由活动......比如,去逛甜品台。”青年嗓音含笑,低醇柔和,仿佛让人自带醉意的佳酿。
“又不是小孩………………”尤莉心里泛着嘀咕,“太晚了,谁要逛甜品台。”
这种社交场合,见完人怎么说最早也得九点,她才不要在晚上九点吃甜食。
“知道了,您放心吧,赛,”她仰起脸庞,正要乖巧作答,突然卡了一下壳,纠正道:“你放心吧,赛洛。”
好险,差点又把执行官三个字喊出来。
“不合格,重来。”赛洛在门口侍者的注视下,亲昵戳一下她脸颊,“喊名字不习惯,就喊哥哥。”
反正这个辈分也对。
漂亮青年挑着狐狸眼眸,浑然天成的一幅风流做派:“教了这么多天,怎么还是害羞?”
尤莉从善如流,夹着嗓子喊了一句:“赛洛哥~”
少女声音本就清脆悦耳,这么稍微夹起一点,竟不让人觉得刻意。
撒娇的声调仿佛蜜糖融化,拉成亮泽的丝丝缕缕,听在耳中无比受用。
门口年轻侍者的脸一下就红了,眼神状似不经意地从其他往来宾客身上,投落过来。
看见少女身旁站着的青年,瞳孔一缩,骤然收回。
“一半合格。”赛洛脚步也停了停,抬手温柔勾勾少女下巴,“莉莉,加个‘哥‘字,再叫一声。”
赛洛哥哥?
“不行不行。”尤莉双颊粉扑扑的,半是演绎,半是真情流露地小哼一声,“赛洛哥,只能这个,不许给我加工作量了。”
“赛洛哥哥”是不可能喊的,她的哥哥只有一个。
但确实,她心里一直把赛洛定位成赛恩的哥哥,勉强算个长辈,现在加一个“哥”字,比直呼他姓名更容易适应。
多一个字都不行,这么坚持?
赛洛眯起眼眸,品出些味儿。弟妹这个坚持,显然不可能是为了他的傻弟弟。
那自然是还有一个别的“哥”。
啧,怪不得那小子连个名义老公的位置都没捞到。
“去吧。”他没有勉强,示意尤莉去往女检区,里面汇合。
扫描仪不出意外是最先进的高档货。
这种私密场所延续至今,虽然很多条律都逐渐松散,摆到了明面上,但防止不必要的龃龉,参加时光脑设备必须上交。
且严禁其他一切拥有拍照、录像等功能的设备。
尤莉今天穿的本就是贴身晚礼服,很特别的咬鹃绿色,赛洛选的,像他大鹰精神体漆黑羽翼偶尔流转出的蓝青透亮。
这种颜色用在布料上,倒显文雅幽静,很衬肌肤白皙。
比起塞恩酷哥硬核的一身黑,赛洛在穿衣品味上,倒是跟白更像兄弟,送的衣服都挺会选的。
她没有耳洞,除了手腕的光脑,和搭配着装所佩戴的一条祖母绿,身上本就携带不了其他东西。
上交光脑,拿过手牌,检查光照再一扫,便正式通过,步入了更加辉煌的内厅。
“莉莉。”
赛洛已经在等候。
身姿颀长的青年笑面晏晏站在前方,狭长眼眸弯起,眼神真是…………..
不得不说,真的是看狗都深情。
尤莉不甘示弱,同样端起礼仪完美的笑容,优雅提步,朝赛洛走去。
忽然间,一道香水横插二人中间。
“您就是尤莉小姐吧。”一位珠光宝气的女士对尤莉颔首。
40往上的年纪,保养很好,加上各种科技,光看面相,几乎会以为是跟楚元霜同年龄层次的人。
但这位女士身上充斥经久老道的阅历感,眉目间更有种上位者的强势。
只是不知为何.....尤莉觉得她有些眼熟。
“非常抱歉,训练场的事我听说了,是犬子莽撞,给您添麻烦了,希望您不要介意。”
她虽然用的是“您”,但只是这么一个礼貌用词,姿态和口吻可一点也没放低。
甚至说到最后,她眸光流转到赛洛身上,再转回看她时,眼神夹杂一点微妙,和探究。
尤莉:?
犬子???
卧槽,敢情这是小龙人他妈???
她看了眼这位女士身上看似低调,实则价值不菲的昂贵珠宝,很显然,小龙人他妈比他有品位。
“韩女士,瞧您这话说的。”赛洛笑着走来,当着韩敏秋的面,神色自然地长臂一伸,大学错位虚揽在少女腰际,只差分毫。
“时泽在训练场是跟行舟打席位,关我们莉莉什么事?”
“莉莉刚来白塔,胆子又小,您可别吓着她。”
韩敏秋笑笑不说话,都是千年的狐狸,她可是调过食堂门口的监控。
原本也觉得这女孩儿没什么,不过长得漂亮,年轻人被皮相吸引,帮着出出头罢了。
行舟说到底才20,是合适的年纪,看上了很正常,这女孩儿连S级都没有,终归他们是走不到一起的,构成威胁。
但现在,连赛洛都带她来这儿,那就得值得品味了。
“走了。”韩敏秋摆手,意味深长,“楼上都空着,玩得晚了,你们就住下。”
“哦对了,提醒一句,那谁今晚也在。”
赛洛眯起眼睛。
哨二的队伍也回来了………………
谁?
尤莉眨眨眼睛,心想该不该问,还是装没听见,忽然眼前一花。
再反应过来时,她竟被赛恩哥哥拽进了卫生间!
这这这,孤男寡女,这种小物片场景………………
“赛洛??!”
一个“哥”字还没说出口,尤莉眼睁睁看着赛洛修长的手指快速翻飞,从大衣口袋掏啊掏,先掏出一根透明试管,从容塞回。
“你这…………”这什么玩意儿?
不是,他口袋装了很多东西?为什么外面一点看不出来。
赛洛再掏,摸出一根长管便携香水,抬手对着空气,不,具体来说是对着她头顶上方,一顿狂喷。
尤莉:???
她差点被这浓郁的味道呛得鼻子失灵。
连她都这样了,那哨兵的鼻子......再抬眸,果然赛洛皱起眉,脸上表情同样好不到哪里去。
“你干嘛呀!给我喷这么浓!”尤莉双手在鼻前疯狂扇风,俏丽的眉深深蹙起,“哪有人这样喷香水的。”
前面还刚夸他衣品好呢,终究是错付了。
“…………”赛洛一本正经,“莉莉,如果我说,还是情势所需,你信吗?”
他确定昨天在她身上闻到的香味,就是向导素。
但不确定是出于哪种异常,检测室没采集到她的向导素,他猜测或许可能是存在于她的体液,比如汗液里。
宴厅暖气足,他本是预备今晚顺手采集些样本,所以带了试管来。
至于香水,同理,如果那种味道真是她的向导素,必然不能被别的哨兵闻到。
他观察过,出了她静音室的那些平级哨兵,神色并无异常,更多重点只放在小章鱼的新奇上。
他带香水只是安全起见,以防万一。
而现在,哨二就是那个万一。
“B区的哨兵二席也在,我不希望你引起他的注意。”赛洛解释道。
他不清楚少女对自身向导素的事是否知情,未有决断前,选择暂且不提。
“好吧,我相信您。”尤莉捂了捂鼻子,还是没忍住,“……...但您确定喷这么浓,不会起反效果吗?”
走在普通人堆,大概时间久点也就好了,撑死算个浓香型。
但在哨兵鼻子里,确定不是一个行走的刺鼻源头吗?
“确定。”赛洛微笑,“特地选的哨二最讨厌的味道,这种香型,他只会觉得你恶俗,并且远离。”
尤莉:“......”
坦白说,她也不喜欢,现在空气里是一股甜得发?的类似无花果的奶香。
可能淡点儿还好,但赛洛刚刚喷的剂量很致死。
“我感觉以我们两区的关系,他应该也挺讨厌你的,”尤莉瘪瘪嘴,“你还不如直接给我喷你的同款,干嘛给我喷这么浓的……”
他身上那种木质焚香的冷调,可比这腻人的奶香好闻多了。
而且他刚刚给她喷的时候,还很贼地自己站到一边,手臂长了不起啊。
“抱歉抱歉,是我没考虑周到。”赛洛失笑,“喜欢我那款?明天给你送一瓶。”
他用的是特调的超淡香型,没想到她一个向导的鼻子竟能闻到。
“送什么送?”尤莉不大乐意地嘟囔,“在你身上闻着好闻而已,我喷了干什么?”
真的是,这别人身上闻到的,跟自己身上用的,那能一样嘛。
同一款香,在每个人肌肤上所产生的感觉,都是不同的。
“我只是喜欢闻你的,又不是喜欢用你的。”尤莉又哼一声,持续不乐意。
她就算要用,也是用玫瑰,现在闻着一身“奶味”的自己,真就不得劲,浑身都不对劲,太违和了。
心里一别扭,她就开始哼唧,乖巧的表象都褪下,窝里横的性质展露无遗。
“好好,不给你用,那就我喷。”赛洛挑眉,“下次我喷好了,留个尾调专门挑时间过来给你闻?”
“这款尾调最特别,你应该喜欢的就……………”
话音未落,两人皆是一愣。
尤莉白皙脸庞慢慢涨温:“不了不了,不用这么客气。”
她其实没反应过来,只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您毕竟是领导……………哪能……”
哪能让他过来给她闻……………等等,话题怎么发展成这样了?
“对。”赛洛反应过来了,但他同样点头,狭长的狐狸眼眸弯了又弯,“我毕竟是领导。”
“所以下次你想闻我的时候,自己来。”
“不能我纡尊降贵,是这么个理。”
弟妹说得非常在理。
“赛洛!”尤莉脸颊腾地一下红了,“啊啊赛洛哥,你快忘了!”
兄弟俩怎么差这么大,哪有当哥哥和领导的,这么不正经的!
“好了,不闹你。”在少女再次炸毛前,赛洛敛了恶趣味,笑着走过去给人顺毛。
他放出了缩小版的黑/鹰精神体,极为效率地挥动羽翼,帮她散去恼人的浓香,直至双方都满意。
“差不多,该出去了。”
赛洛揉了揉少女脑袋,估摸着说,“人应该已经到了,白家的人向来准时。”
“莉莉,今天带你见见我们A区刚回来的另一位执行官。”
白家………………白的亲戚?兄弟姐妹或者.....长辈?
尤
莉紧张点点头:“好的,赛洛哥。”
房门打开,“嚓”的一声脆响,是透明玻璃杯掉地碎裂的声音。
白家人没见到,尤莉先见到了一只华丽闪亮的大橙子,澄红鲜活无比耀眼的发色。
“你你你、你们!”
金时泽睁大眼睛,呆滞地看着两人身后“母婴专用卫生间”的门牌。
“首席、尤莉.....你们两个………………”
卧槽,这纯摆设的卫生间,孤男寡女,他们在里面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