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右腿支撑的石像被强行拖得前倾,拳头砸空,在地面留下一个深坑。
“五息。”
阵纹已经完成大半。
石像察觉到谢无妄的动作,胸口晶核迅速转向,数道灵力光束绕过夜塍,直奔石桌边缘的身影。
夜塍抬手抓住石像断裂的左臂,将数丈长的石臂当作盾牌横扫出去。
所有光束都被挡下。
碎石如雨落下,没有一块碰到谢无妄。
“三、二……”
最后一笔阵纹闭合。
银色阵法沿地面亮起,光芒恰好覆盖石像护盾下方的灵力交汇点。
“胸口偏左,护盾会停半息!”
谢无妄掌心重重拍下。
地面阵纹中的灵力逆向冲入护盾回路。
石像周身白光剧烈闪烁,原本平滑的护盾表面出现无数波纹。
半息。
对旁人来说,这个破绽几乎无法利用。
对夜塍而言,足够了。
他松开石剑,右拳压缩灵力,直直轰向谢无妄报出的方位。
咔嚓!
护盾从中心炸开。
拳劲穿透层层石甲,正中胸口晶核。元婴中期的阵法核心向内凹陷,密集裂痕爬满表面。
石像发出沉闷咆哮,试图抬剑反击。
“核心下方还有一道锁。”
谢无妄甩出一张灵力冲击符。
符纸在半空燃烧,化作一道白光撞入晶核裂缝。藏在深处的最后一道阵法锁随之亮起。
夜塍五指扣住晶核,直接向外一扯。
整颗灰色晶核被他硬生生从石像胸口拔出。
所有阵法回路同时熄灭。
庞大石像在两人面前停滞片刻,随后轰然倒塌。
从试炼开始到结束,不到一炷香。
上方的古老声音停顿了一息,似乎连留下这道阵法的人都没料到,守护者会败得如此快。
竞技场中央升起一座石台。
一枚白色令牌悬浮在石台上方。
谢无妄伸手握住。
【封印钥匙(4/4)已全部获取!】
【七彩灵心石封印空间即将开启。】
储物袋内,另外三枚令牌同时飞出。
金、绿、赤、白四色光芒在空中交汇,投社出一幅立体地图。地图中央的光点不断下沉,最终停在竞技场正下方。
脚下地面传来震动。
石像倒塌的位置缓缓裂开,露出一条通向地下深处的石阶。七彩光芒从阶梯尽头透出,映亮两侧古老石壁。
谢无妄刚要上前,竞技场入口处却传来掌声。
“好精彩的配合。”
凌霄带着三名清虚门弟子站在看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一个金丹中期,一个元婴初期,能在一炷香内击败元婴中期的石像。”
他的目光越过满地碎石,最后落在谢无妄与夜塍身上。
“你们两个的实力,都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吧?”
第211章凌霄的围堵
谢无妄没有回头,手指已经悄然扣住储物袋里的四枚令牌。
看台上的掌声不紧不慢,每一下都像落在紧绷的心弦上。
凌霄从高处一跃而下,白衣翻动,稳稳落在竞技场中央。三名清虚门弟子紧随其后,分别封住入口与左右两侧,将唯一的退路堵得严严实实。
谢无妄扫过四人的站位,心中迅速做出判断。
凌霄,元婴后期。
另外三人虽是金丹期,却都出自清虚门内门,配合剑阵后足以牵制元婴初期。
夜塍压制修为时只能动用纯灵力,若强行突破,魔气必然暴露。
正面打,没有胜算。
退也不行。
脚下通往封印空间的入口已经开启,四枚钥匙与封印产生共鸣。谁也不知道这座上古阵法会维持多久,一旦入口关闭,他们未必还有第二次机会。
谢无妄压下心中焦躁,抬头笑了笑。
“凌霄师兄一路跟到这里,耐心真好。”
“可惜清虚门自诩名门正派,跟踪别人这种事,似乎不太光明正大。”
一名清虚门弟子脸色微沉:“苏婉,你少在这里颠倒黑白!凌霄师兄是为了查清秘境异动,才会跟过来。”
“查异动?”
谢无妄看了看脚下裂开的石阶,又看向凌霄:“那你们来得倒巧。试炼时不见人,钥匙拿到手了,封印入口也开了,你们正好出现。”
“这话若传出去,旁人还以为清虚门专门做这种守在后面捡便宜的事。”
那名弟子面露怒色,正要反驳,却被凌霄抬手拦下。
凌霄盯着谢无妄,眼中没有被讥讽后的恼怒,只有越来越深的审视。
“本座从未放弃过对你的调查。”
“一个来历不明的散修,拥有远超修为的阵法造诣,能够引起上古法器共鸣,身边护卫又带着魔气残留。”
“如今,你还在秘境深处暗中集齐四枚封印钥匙。”
他的灵剑从鞘中滑出,锋锐剑意迅速压向整座竞技场。
“本座有充分的理由怀疑,你在图谋邪物。”
谢无妄脸上的笑意没有变化,袖中手指却一点点收紧。
果然,凌霄已经查到了四枚令牌的用途。
这人今日不是来试探,而是来抢东西的。
“秘境中的机缘,有缘者得之。四枚钥匙是我通过试炼拿到的,与你有什么关系?”
“若封印中是普通法器,自然与你有关。”
凌霄提剑上前,剑尖停在距离谢无妄三丈的位置:“若是能危害修真界的邪物,清虚门便不能坐视不管。”
“交出钥匙,跟本座回联合探索队接受审查。”
谢无妄挑眉:“若我不交呢?”
凌霄没有回答,剑锋轻轻偏转,指向了站在谢无妄身边的夜塍。
“那本座便以涉嫌魔道的罪名,将你二人就地格杀。”
夜塍的眼瞳泛起暗红。
那点变化极细,却没有逃过谢无妄的注意。
生死血契正隐隐发热,传来的情绪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只要凌霄再向前半步,夜塍便会动手。
“别冲动。”
谢无妄借着衣袖遮挡,指尖在夜塍手背上轻轻敲了两下。
这是他们早已约定好的暗号。
夜塍没有回应,周身气息却被强行压了回去。只有绷紧的下颌泻露了他此刻的耐心已经所剩无几。
凌霄的三名弟子分散开来,灵剑同时出鞘。
三道剑意彼此相连,隐约构成半座剑阵。
出口被封,入口就在身后。
谢无妄脑中迅速掠过所有能动用的底牌。
短距瞬移符只剩一张,最多带一个人离开。
攻击符伤不到凌霄。
太虚阵法增幅器能够增强阵法,却需要提前布置。竞技场中的试炼阵法刚刚熄灭,临时修改根本来不及。
唯一能利用的,只有地下封印。
“你想要钥匙,无非是怕我取走里面的东西。”
谢无妄抬手按住储物袋:“可你想过没有?四枚钥匙已经与封印入口连接。现在强行抢夺,入口很可能立刻关闭。”
凌霄脚步一停。
他显然也察觉到了,石阶两侧的七彩光芒正与谢无妄储物袋中的令牌遥相呼应。
双方一旦交手,封印必受影响。
谢无妄捕捉到他的迟疑,继续道:“你若真担心封印里藏着邪物,大可以与我们一同下去。东西是什么,亲眼看看便知。”
“师兄,别信他。”
一名清虚门弟子立刻开口:“此人诡计多端,先前还在祭坛上骗过寻魔镜。地下空间情况不明,万一有埋伏……”
“寻魔镜只检测到魔气残留。”
谢无妄打断他:“那件事,凌霄师兄自己都无法定罪。怎么到了你嘴里,就成了我骗过寻魔镜?”
弟子一时语塞。
凌霄没有理会两人的争执,只盯着谢无妄:“先把钥匙交出来。”
“不可能。”
谢无妄拒绝得干脆:“钥匙已经认主。你若强行拿走,封印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
这话半真半假。
四枚令牌的确与他的灵力产生过连接,是否算认主,他自己也不确定。
但凌霄不敢赌。
上古封印就在脚下,一旦遭到破坏,谁都承担不起后果。
短暂的僵持中,地底又传来一阵低沉轰鸣。
石阶两侧的七彩光芒变得明灭不定,像是在催促钥匙持有者尽快进入。
凌霄眼神更冷。
“本座最后问一次。”
他抬起灵剑,元婴后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是放出来。四周碎石被剑意碾成粉末,谢无妄的衣摆也被吹得猎猎作响。
“交,还是不交?”
夜塍向前半步,将谢无妄挡在身后。
压制阵纹在他颈侧浮出细微黑线,又被强行按回血肉之中。
“你也配让他交东西?”
低沉声音中已多了杀意。
凌霄的注意力立刻转向夜塍。
“终于不装了?”
他抬剑直指夜塍眉心:“元婴初期的护卫,不可能在方才的试炼中展现出那种力量。你修炼的功法,也不属于修真界任何宗门。”
“你究竟是谁?”
夜塍看着剑尖,眼底红意越来越浓。
他从来不擅长解释,更没有被人拿剑指着还能忍耐的习惯。
谢无妄能清晰感觉到,血契另一端的魔气正在冲撞封印。
一下,又一下。
沧溟留下的压制阵纹开始承受不住,连谢无妄手腕上的灵魔纹都跟着发烫。
一旦魔气泻露,寻魔镜会立刻确定夜塍的身份。
凌霄也会召集秘境内所有仙门修士围杀他们。
“夜七。”
谢无妄抓住他的手臂,指尖用力收紧:“看着我。”
夜塍没有动。
“我说过,这件事听我的。”
谢无妄将声音压得极低:“灵心石就在下面。你若在这里动手,我们前面做的一切都白费了。”
夜塍侧过脸,猩红眼底映出他的身影。
翻涌的魔气停在失空边缘,却没有继续冲破封印。
凌霄显然不准备给他们更多时间。
灵剑发出一声长鸣。
三名清虚门弟子同时变换站位,剑阵彻底成形。四道剑意封住所有方向,连通往地下的石阶都被笼罩在内。
谢无妄扣住最后一张瞬移符,正准备赌一次,竞技场外却传来急促脚步声。
一道剑光先于来人越过看台,横插在凌霄与谢无妄之间。
沈清辞落在剑旁,抬手握住剑柄。
“凌霄,苏姑娘是我天剑宗的客人。”
他拔剑而立,锋锐剑意迎上凌霄的威压:“你要动她,先问过我的剑。”
另一侧,楚若烟也带着银色阵光落入场中。
她恰好挡在三名清虚门弟子面前,眉眼间仍带着笑,脚下的万象阵纹却已经层层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