俠客集 63 答書

李白距離安祿山頗近，他的一舉一動都被李白看在了眼裡。李白心下震怒:好你個安祿山，竟敢大庭廣眾之下公然褻瀆貴妃！李林甫，這都是你乾的好事:為了大權獨攬，不惜排除異己，還唆使玄宗撤掉邊境漢人將領，說什麽打仗還是番將厲害……我呸！眼下安祿山日漸坐大，其賊子野心昭然若揭……

李白心生悶氣，一連喝下三杯。

安祿山笑著說道:“好了！聖上請看，娘娘戴上珠鏈之後，是不是更加美豔動人了?”

玄宗捋著胡須點頭:“的確如此！”

楊貴妃笑著準備回座，安祿山又道:“娘娘留步，末將袋子裡還有一個獅子的小把件，要送給高將軍。請娘娘代為轉交。”說罷，取出這個小把件，也是羊脂白玉製成，交到了楊貴妃的手中。他在交玉的時候，又借機摸了一下貴妃白皙玉潤的手。

高力士接過小把件，也是十分歡喜，笑道:“安將軍有心啦！”

安祿山突然跪地說道:“末將有一事相求，請聖上恩準！”

玄宗笑道:“你有何事，盡管講來。”

安祿山道:“末將要認貴妃為義母，望義父準許。”

玄宗先是一愣，接著大笑起來。眾人跟著放聲大笑。此時安祿山已經四十歲，而楊玉環才二十四;安祿山給她當爹都可以，可他竟然要認楊玉環為義母。李白心下惡心至極:你這賊子為了高攀如此下作！臉都不要了嗎?我呸……

李白越想越氣，又連飲了三杯。

玄宗笑問:“你當真如此嗎?”

安祿山毅然回答道:“當真！”

玄宗看了一眼楊玉環，道:“朕準許了。”

安祿山連忙在地上磕了三個響頭，大聲說道:“謝過義父！見過義母，見過阿翁。”

楊玉環道:“祿兒，快起來吧！”說完抿嘴而笑。

眾人齊賀:“恭喜聖上娘娘喜得義子！”

安祿山起身道:“兒臣久聞義父和義母創作的《霓裳羽衣曲》，有如仙境之樂，想要一睹為快。諸位覺得如何?”

眾人齊道:“正有此意！”

於是玄宗牽著貴妃的手，步入大殿正中。內侍早已準備絲竹管弦諸類樂器，數名樂工開始吹彈，玄宗和著節拍擊鼓，貴妃則是翩翩起舞。那樂聲有如瓊漿玉液，聞之令人沉醉;貴妃的舞姿更是曼妙，觀之使人升仙……一曲奏罷，意猶未盡。

那安祿山不禁也到殿中，扭起了他那滾圓的屁股，晃動著他那碩大的腦袋，跳起了胡旋舞。玄宗貴妃二人哈哈大笑，眾人也都大笑。安祿山絲毫不怯場，反而舞得更歡。玄宗覺得頗為有趣，乃命樂師伴奏。只見安祿山隨著節拍，舞得更加奔騰歡快。時而旋轉蹬踏，時而擺臂搖頭。那安祿山雖說肥胖，跳起胡旋舞來卻很靈活;眾人見他舞步矯健，人也顯得可愛，不禁紛紛稱讚。

待到安祿山跳完，玄宗帶頭鼓掌以示讚許。楊玉環也笑道:“祿兒，你的胡旋舞跳的很是矯健有力呢！”

安祿山道:“謝過義母誇獎！此舞男子跳時更為有力，因此也叫做‘胡騰舞’。”

高力士乃笑道:“聽聞李白劍術高超，我大內第一高手裘義使自認劍術第一。我有意請兩位比試一番劍術，不知聖上意下如何?”

玄宗微微點頭說道:“也好。眾卿家看過了跳舞，再一睹劍舞也未為不可。劍術比試，點到即止。”

裘義使從殿外飛身躍入殿內，一眼可見輕功不俗，眾人拍手稱讚。只見他雙目陰冷，一張長臉冷酷無情。他緩緩拔出長劍，冷冷地道:“請賜教！”

李白起身步入殿中，打開布帛，亮出了鉤月劍。眾人隻覺寒光晃眼，心下皆道:果然稀世神兵！

裘義使一個箭步衝向李白，同時挺劍直刺李白咽喉，劍招中途一轉，改為斜削。李白雖是看清了他的劍勢，卻只能“禦劍護體”以守為攻，因為並未發現他的破綻。待到對方斜削展開之時，李白後撤一步，手中鉤月劍挑開對方劍鋒。隨勢上前兩步，此時變成李白斜削對方，李白暗注內力，要看對方如何化解劍氣。只見裘義使疾速向左一步，緊接著凌空縱劈一劍，運足勁力，向著李白呼嘯而來。李白見他劍法奇快，一時並無明顯弱點;原想全力使出“彈劍風流”，隻為形成對攻，勝敗就看雙方內力的強弱了。但轉念一想:朝堂之上，若是全力對攻，只怕造成殿毀人亡，以至驚嚇甚至誤傷聖上。於是使出平時友人之間切磋常用一招“舞劍生花”，只是攻中帶守，威力不是很大。

就在此時，殿外一太監高聲道:“渤海國使者攜國書求見！”李白和裘義使見狀，各撤力收劍，裘義使退出殿外，李白則回到座位。

玄宗乃道:“宣他上殿！”

殿外進來一名男子，身長七尺有余，金發碧眼，長相奇特。呈上國書一封，高力士接過交給玄宗，玄宗打開一看，裡面全是外族文字。於是命眾翰林學士上前查看，竟無一人識得。玄宗怒道:“難道我大唐沒有一個人認識此外邦文字嗎?”李白乃起身道:“臣請一看！”眾翰林學士見他不過是一個翰林待詔，俱都瞧不起他，不信他能翻譯出來。

不料李白接過一看，哈哈笑道:“啟稟聖上，微臣出生於西域碎葉城，後來遷往蜀郡綿州，是以對外邦語言和文字略有了解。這封國書的意思是:‘渤海國大可毒書達唐朝官家:自從你佔領了高麗， 邊兵屢犯我界。我今遣使攜書，可將高麗諸城讓與我國;若是不肯，我將起兵廝殺，且看哪家勝敗！’這分明就是下戰書！”

玄宗點頭說道:“原來如此。眾位卿家可有應對之策?”文武百官有的力主宣戰，有的主張以和為貴，一時七嘴八舌，爭持不下。

玄宗不禁皺眉。李白朗聲說道:“聖上勿憂，看我速草番書！”於是洋洋灑灑，提筆而就。寫完當眾念道:“大唐開元天子，特詔渤海可毒:當聞開元盛世，萬邦來朝。高麗冥頑，一朝滅國;況爾渤海小邦，高麗附屬，比之中國，不過一郡！望汝萬勿螳臂當車，以卵擊石;否則天兵一下，片甲不存。早作打算，率部歸附;師從萬邦，天朝庇佑。三思！”

玄宗聽完大喜:“甚好！就將這封《答番書》交給渤海使者，不用潤色了！”玄宗說罷來到李白面前，親自給他滿上了一杯酒，又將這杯酒拿起放在了李白手中，笑道:“朕聞愛卿乃一酒仙，滿飲此杯！”

李白說了一句“謝聖上賜酒”，乃一飲而盡。此刻，李白已經醉眼朦朧……

後來，渤海國使者帶著《答番書》回國，國王可毒看完，乃和大臣商議;最終寫了降表，承諾每歲納貢，歸附大唐天朝。此所謂不戰而屈人之兵也！

一日之內，玄宗終於見識了李白的文采、劍術以及外交全方面的才華，決定好好栽培提拔一番，不能埋沒了他。

從此，李白成為了玄宗身邊的紅人。整個長安城，無人不識無人不曉他……